陳希的話音剛落,周圍的風暴就更大了。
那些灰色的氣流像無數把剔骨鋼刀,在隕石表麵刮出刺耳的尖嘯。
雲舒的身體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甚至能看到她背後的岩石紋路透過她的胸膛顯現出來。
這不僅僅是能量耗盡,這是法則層麵的抹除。
“凱蘭,測算安全區。”
陳希沒有迴頭,直接下令。
凱蘭那顆光禿禿的機械腦袋上紅光一閃,手臂平舉,射出一道扇形掃描光束。
“正如您所見,這裏沒有安全區。”
凱蘭的聲音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這塊隕石正在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解體,預計五分鍾後完全崩塌。”
“那就造一個。”
陳希鬆開雲舒,站直了身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普通的呼吸。
他胸膛高高鼓起,周圍那些狂暴、混亂、足以讓普通聖者沾之即瘋的虛空亂流,像是受到了某種恐怖引力的牽引。
呼——
一個肉眼可見的灰色旋渦在他嘴邊成型。
那些帶著腐蝕性的混沌能量,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嘎嘣。
陳希嚼了兩下,像是在嚼碎玻璃渣子。
皇魔熔爐在他腹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緊接著,一圈暗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腳下的隕石擴散。
嗡!
原本正在碎裂的岩石瞬間停止了崩解。
那些裂縫被金色的能量填充、粘合,最後化作比合金還要堅硬的暗金岩層。
一個直徑百米的“皇魔領域”,在這混亂的虛空中強行撐開了一片絕對靜止的空間。
“炎尊,烏利爾,守住邊界。”
陳希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快要消失的雲舒拽了過來。
“有東西過來了。”
不用他提醒。
黑暗的虛空深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像是無數濕滑的軟體在互相擠壓。
幾隻體型像牛犢子大小的半透明軟體怪物,正貼著虛空亂流遊動過來。
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張長滿了倒刺的吸盤大嘴。
“虛空噬界蟲。”
烏利爾臉色發白,背後的光翼緊緊收攏。
“這東西專吃法則碎片,被咬上一口,修為都要跌落。”
“少廢話,幹活!”
炎尊倒是沒那麽多講究。
他那把斧頭已經捲了刃,但這並不妨礙他把斧背當錘子用。
嘭!
一隻剛剛探頭的噬界蟲被他一斧背砸成了肉醬。
墨綠色的汁液飛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陳希沒管那邊的動靜。
他看著懷裏的雲舒。
這女人的臉已經完全模糊了,像是被水暈開的水墨畫。
“便宜你了。”
陳希嘀咕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金紅色的血肉。
但他沒有滴血。
皇魔熔爐逆向運轉。
他把剛才吞進去的那些狂暴虛空能量,經過熔爐的粉碎、提純、再壓縮,化作一股灰金色的洪流,順著手掌直接按在了雲舒的天靈蓋上。
轟!
雲舒原本癱軟的身體猛地繃直。
她那雙緊閉的眼睛瞬間睜開,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沒有焦點。
隻有痛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水灌進了她的腦子裏,然後順著脊柱一路流淌到腳底板。
每一寸經脈都被暴力撕開,再強行重組。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從她喉嚨裏擠出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雙手胡亂抓撓,在陳希的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
“別亂動。”
陳希另外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這可是好東西。”
“別人想吃還沒這門路。”
虛空本源。
這是比天地元氣高出好幾個維度的能量,雖然雜質多、毒性大,但在皇魔熔爐的過濾下,剩下的都是最純粹的法則養料。
雲舒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種透明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
原本銀白色的長發,發梢處竟然染上了一抹詭異的暗金色。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她體內原本枯竭的時空法則開始複蘇。
但這股新生的力量裏,混雜了別的東西。
一種霸道、獨裁、充滿了掠奪意味的意誌。
那是皇魔的氣息。
這股氣息像是一條貪婪的蟒蛇,纏繞在她的法則核心上,不僅修補了裂痕,還在上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半小時後。
陳希收迴了手。
他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有些虛脫。
這比打一場架還累。
雲舒趴在他腿上,還在劇烈地喘息。
汗水把她那件月白色的長裙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慢慢抬起頭。
眼裏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還有一絲羞憤。
她能感覺到。
自己的傷勢不僅全好了,甚至連那一層阻礙她多年的境界壁壘,都在這股霸道能量的衝擊下出現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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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體內那股暗金色的力量並沒有消散。
它蟄伏在她的丹田深處,像是一個時刻盯著她的監工。
隻要她動用力量,這股意誌就會隨之蘇醒。
“你……對我做了什麽?”
雲舒撐起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那種清冷的高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她試著調動空間法則。
嗡。
指尖剛亮起一點銀光,丹田裏的那股暗金色力量就跳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髒。
銀光瞬間潰散。
“沒什麽。”
陳希從兜裏摸出一根壓扁了的煙,可惜沒火,隻能叼在嘴裏幹嚼。
他看著雲舒那張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就是給你加了個保險。”
“畢竟這地方挺危險,萬一你再把自己玩沒了,我找誰帶路去?”
陳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雲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個陰影完全籠罩了雲舒。
雲舒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這個男人。
她想殺了他。
但身體卻在本能地抗拒這個念頭,甚至因為那種法則層麵的壓製,讓她在麵對陳希時,居然生出一種想要臣服的荒謬感。
這是皇魔體對下位法則的絕對統治力。
“別瞪眼了。”
陳希彎下腰,伸手捏住了雲舒光潔的下巴。
手指粗糙,帶著還沒幹涸的血跡。
雲舒被迫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沒有任何敬畏之心的黑眸。
“救命之恩,不能光嘴上說說。”
陳希的大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命是我給的,那以後這命就是我的。”
“咱們是不是該補簽個賣身契?”
雲舒的身子僵硬。
那股屬於時空行者的驕傲,在這粗魯的動作下碎了一地。
“你做夢……”
她剛想反駁。
嗚——
一陣沉悶悠長的號角聲,突然從極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淒厲、蒼涼,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陳希臉上的笑容一收。
他鬆開手,猛地轉過頭。
炎尊和烏利爾也停下了動作,滿身粘液地跑了迴來。
“老闆,那是啥?”
炎尊瞪大了眼睛。
在視線的盡頭。
一艘巨大得如同山脈般的黑色戰艦,正破開濃稠的虛空迷霧,緩緩駛來。
戰艦殘破不堪,艦體上到處都是巨大的窟窿和斷裂的炮管。
但在最高的桅杆上。
一麵畫著白骨王座的破爛旗幟,正在虛空亂流中獵獵作響。
“那是‘幽靈船’……”
雲舒扶著岩石站了起來,臉色比剛才還要白幾分。
“虛空裏的收屍人。”
“被它盯上,活人也會變成船上的零件。”
陳希眯起眼睛。
他看著那艘鬼氣森森的巨艦,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
“零件?”
“我看那是送上門的交通工具。”
他迴頭看了一眼雲舒,指了指那艘船。
“這就是你要簽的第一份投名狀。”
“搶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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