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的大門沒鎖,兩扇足有百米高的白金巨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一股子發黴的味道。
陳希伸手推了一下。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大門緩緩滑開,揚起的灰塵在光柱裏亂舞。
裏麵空蕩得有些過分。
沒有想象中金碧輝煌的神座,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寶藏。
隻有空曠。
還有正中央,那個被吊在半空中的影子。
數百根金色的鎖鏈從穹頂垂下,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鎖鏈不是為了裝飾,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觸手,深深鑽進了那個影子的身體裏。
琵琶骨、脊椎、四肢關節,甚至是眼眶。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人。
現在的他,皮肉幹枯得貼在骨頭上,像是一塊被風幹了千年的臘肉。
哪怕隔著幾百米,也能感覺到那股子暮氣,濃鬱得讓人想要掩鼻。
“這就是看門的?”
炎尊把斧子往地上一頓,砸碎了一塊地磚。
他抽了抽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味兒不對。”
炎尊盯著那個幹屍一樣的家夥,身上的魔火不受控製地跳動了兩下。
“有點像俺老家的火,但這火……臭了。”
那是腐朽的味道,像是在死人堆裏悶了三千年的爛木頭。
陳希沒說話,邁步往裏走。
他的鞋底踩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
噠、噠、噠。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蕩。
似乎是被這聲音驚動,那個掛在鎖鏈叢中的幹屍,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嘩啦。
鎖鏈碰撞,發出一陣脆響。
那顆一直垂著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五官已經徹底塌陷,眼眶裏空蕩蕩的,隻有兩團快要熄滅的暗紅色火苗在跳動。
“又……開始了麽……”
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
那兩團火苗轉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進來的這群人。
“這一輪的‘收割’……來得真早啊……”
烏利爾站在陳希身後,看到這人的瞬間,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認得那些鎖鏈。
那是“律法之鎖”,是天堂用來囚禁最兇惡罪徒的刑具。
但這鎖鏈上的氣息,比他在天堂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要純粹,都要霸道。
那是直接源自規則層麵的壓製。
“你是誰?”
陳希停在距離幹屍十米的地方,雙手插兜,抬頭看著他。
他的目光沒在人身上停留太久,反而在那些金色的鎖鏈上轉了兩圈。
這些鎖鏈的味道,跟剛才那個積分程式碼有點像。
都是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腥味。
幹屍聽到問話,那兩團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床,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嘿……嘿嘿……”
“我是誰?”
“我是垃圾。”
幹屍晃動了一下身體,鎖鏈立刻繃緊,發出一陣讓人心悸的嗡鳴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懲罰。
滋滋——
金色的電流順著鎖鏈鑽進他的骨頭裏,冒起一陣黑煙。
但他似乎早就麻木了,連哼都沒哼一聲。
“我是上一個紀元……沒當好一條狗,被扔在這裏發爛發臭的失敗品。”
他喘了一口粗氣,那兩團火苗死死盯著陳希。
“你可以叫我,拉結爾。”
聽到這個名字,烏利爾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前代大天使長……拉結爾?!”
烏利爾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在天堂的典籍記載中,這位可是早在大戰初期就隕落的傳奇,怎麽會被鎖在這個鬼地方?
拉結爾沒有理會烏利爾的震驚。
他的注意力全在陳希身上。
“不對……”
拉結爾喃喃自語,那原本渾濁的眼火突然亮了幾分。
“你身上……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烙印。”
“你不是被選中的‘莊稼’。”
“也不是被馴化的‘牧羊犬’。”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幹枯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帶著滿身的鎖鏈嘩嘩作響。
“你是變數!”
陳希挑了挑眉。
“變數不變數的,先把話說清楚。”
陳希指了指他身上的鎖鏈。
“這玩意兒綁得挺花哨,看來你以前的主子不太待見你。”
拉結爾慘笑一聲,黑色的灰燼順著嘴角往下掉。
“主子?是啊……那是所有生靈的主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積攢力氣。
“你們以為這是什麽地方?”
“試煉場?選拔天才的舞台?給強者晉升的階梯?”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高亢一分,帶著濃濃的嘲諷。
“狗屁!”
拉結爾咆哮起來,聲音在大殿裏炸開。
“這是屠宰場!”
“所謂的‘新手試煉’,根本不是為了選拔什麽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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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是在養蠱。”
“把諸天萬界最有潛力的苗子扔進來,讓你們廝殺,讓你們吞噬。”
“等到最後養出一隻最肥、最壯的蠱王……”
拉結爾頓了一下,眼中的火焰透出一股絕望的冰冷。
“然後獻祭掉。”
“作為維持‘紀元終末協議’運轉的燃料,喂給那隻‘手’的一具分身。”
大殿裏一片死寂。
隻有拉結爾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炎尊握著斧子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莽,但不是傻。
要是真像這老鬼說的,那他們拚死拚活殺到現在,合著就是為了把自己養肥了送上餐桌?
“有點意思。”
陳希打破了沉默。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甚至還有閑心彈了彈袖口。
“照你這麽說,這裏的贏家,最後都得死?”
“必死無疑。”
拉結爾肯定地說道。
“除非……”
他看著陳希,眼中的火焰閃爍不定。
“除非有人能把這層牧場的柵欄給砸了。”
陳希笑了。
那個笑容很冷,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寒的血腥氣。
“砸欄杆這種事,我擅長。”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告訴我,這柵欄最硬的一根在哪?”
拉結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評估,又像是在做最後的賭博。
良久。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戰區中心。”
“那裏有一座‘終末祭壇’。”
“守在那裏的是這一層最強的‘執法者’,那家夥手裏捏著一部分‘創世之手’賜予的許可權。”
“毀了祭壇,殺了執法者,這層試煉場的規則就會崩塌。”
說到這,拉結爾那原本吊著的一口氣似乎散了。
他的頭重重地垂了下去,聲音變得微不可聞。
“小子……”
“做個交易吧。”
陳希看著他。
“說。”
拉結爾費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一顆已經石化的心髒,隱約還能看到裏麵有一點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晨曦之主神國最後的一點本源。
也是支撐他活到現在的動力。
“給我個痛快。”
拉結爾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解脫的渴望。
“我不行了……哪怕現在放下來,我也活不成。”
“這種像蛆一樣活著的日子,我過夠了。”
“殺了我。”
“這點神國本源……就當是給你的報酬。”
陳希看著那個一心求死的老鬼。
他沒有立刻動手。
“這生意,聽起來不錯。”
陳希慢慢抬起手,掌心裏那個看不見的漩渦再次轉動起來。
“不過,我這人做買賣,向來童叟無欺。”
“既然你要解脫,那我就送佛送到西。”
“連你這身臭皮囊上的因果,我也一並替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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