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雲舒麵前的,是一具泛著冷冽光澤的銀色身軀。
那隻足以將主戰坦克捏成廢鐵的暗紅巨爪,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沒有火星四濺的碰撞,甚至連空氣的震蕩都瞬間消失了。
凱蘭抬起的右臂不知何時解除了固態裝甲模式,化作一麵灰濛濛的粗糙盾牌。這盾牌表麵沒有任何符文流轉,甚至看起來有些粗糙,像是無數細灰攢成的一團。
但那裹挾著血色煞氣和混亂法則的一爪,在觸碰到這麵灰色盾牌的瞬間,一碰到灰盾,力道全沒了。
所有的動能、所有的煞氣、所有的殺意,在接觸點的那個平麵上,憑空蒸發。
魔神中間那顆頭顱上,原本猙獰殘忍的狂笑,像是被液氮凍住了一樣,僵在臉上。那六隻原本滿是貪婪的眼睛,六隻眼瞪得溜圓,滿是錯愕。
他感覺自己的手不是拍在盾牌上,而是伸進了一張看不見的嘴裏。
他想要抽迴手臂。
紋絲不動。
那麵看似鬆散的灰色盾牌,產生了一股詭異的吸力,死死黏住了他的利爪。
“檢測到碳基生物高強度打擊。”
凱蘭麵甲下的紅光閃爍頻率沒有絲毫變化,電子合成音在廝殺聲裏飄出來,格外清楚。
“能量構成分析:混亂元氣占比70%,生物煞氣占比30%。評價:駁雜、低效、無序。”
魔神的三顆腦袋同時發出憤怒的低吼,其餘五條手臂揮舞著骨棒和殘肢,想要將眼前這個古怪的鐵疙瘩砸成肉泥。
“建議方案:予以清除。”
凱蘭並沒有理會那些即將臨身的攻擊。他胸口剛換的能量核心亮起灰光。
這股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心底發寒。它順著凱蘭的軀體流淌到右臂,那麵灰色的盾牌瞬間崩解,化作億萬顆肉眼無法捕捉的納米粒子流。
這些粒子沒有散開,而是像有生命的灰色流沙,順著魔神那隻被黏住的利爪,瘋狂地向上攀爬。
沒有聲音。
真的沒有任何聲音。
凡是被這層“灰沙”覆蓋的地方——無論是堅硬如鐵的黑色鱗片,還是充斥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亦或是堅不可摧的骨骼,都在接觸的瞬間,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腐蝕,不是被燒毀。
是從物質存在的根源層麵,被抹除了。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灰沙已經吞噬到了魔神的手肘。
“吼——!!!”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終於從魔神的三張嘴裏同時爆發出來。看著身體憑空沒了,他那點兇氣全散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截手臂消失在空氣中,斷口處光滑平整,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因為連血管裏的血液都被那股詭異的力量一同抹去了。
求生本能戰勝了理智。
魔神剩下的五隻手瘋狂揮舞,其中一隻握著骨刀的手臂猛地迴轉,對著自己的肩膀根部,狠狠劈下!
噗嗤!
黑血噴了一地。
一條粗壯的胳膊帶著大片血肉脫離軀體,還沒落地,就被緊追而上的灰色流沙徹底包裹,不到一秒鍾,連渣都沒剩下,徹底化為虛無。
魔神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一直退出去幾十米,撞碎了一塊漂浮的巨石才停下。他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肩,六隻眼睛裏哪裏還有半點貪婪,隻剩下濃濃的驚恐。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那些原本趴伏在虛空中、準備撲上來撕咬獵物的白骨異獸,此刻全都夾起了尾巴,喉嚨裏發出不安的嗚咽,躊躇著不敢上前。
就連站在後方的炎尊,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操……”炎尊盯著凱蘭那隻重新凝聚成型的金屬手臂,喉結上下滾動,“這鐵疙瘩……把那什麽‘道滅’碎片吃下去之後,這麽邪乎?”
剛才那一瞬間,連他體內的魔火都本能地縮了一下。那種力量,不是火焰的霸道,而是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清除”。
“這就完了?”
炎尊把目光從凱蘭身上挪開,看向對麵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的“獵手”,嘴角慢慢裂開,露出滿口白牙。他手癢得厲害。
老闆隻是站在那裏看戲,如果連這種貨色都要老闆親自出手,那他們這些人還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喂,那邊的三頭怪。”
炎尊把肩膀上扛著的烈焰巨斧拿了下來,隨手挽了個斧花,一團黑金色的火浪順著斧刃炸開,把周圍的空間燒得滋滋作響。
“剛才這鐵疙瘩嚇到你了是吧?來來來,爺爺我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咱們硬碰硬玩玩!”
話音未落,炎尊腳下的虛空猛地炸裂。
轟!
他一頭紮進異獸堆裏。
“吼!”一頭體型最大的白骨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燃燒著黑金火焰的大手按住了天靈蓋。
“給老子碎!”
炎尊一聲暴喝,五指猛地收攏。
哢嚓!
那頭白骨獸的腦袋被捏碎了。黑金色的魔火順著破裂的顱骨灌入,那龐大的獸軀瞬間變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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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太弱了!就沒有更能打的嗎?!”
炎尊狂笑著,手中的巨斧橫掃,帶起一道十幾米長的火焰半月斬,將試圖偷襲他的兩隻異獸攔腰斬斷。
鮮血、碎骨、火焰,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副暴力的畫卷。
另一邊。
烏利爾和風淵對視了一眼。
這兩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使,此刻臉色都不太好看。
凱蘭的進化讓他們心驚,炎尊的殘暴讓他們側目。作為曾經的“神聖陣營”,淪落到要和這群瘋子為伍,還要為了取悅一個惡魔而戰鬥,這份屈辱感時刻都在折磨著他們的神經。
但他們不敢不戰。
既然要戰,那就把這份屈辱,百倍地傾瀉在敵人身上。
“神說,要有光。”
烏利爾低聲吟唱,聲音裏卻聽不出一絲虔誠,反而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他背後的十二隻光翼猛地張開,但那不再是純淨的金色,而是混雜著一絲灰敗的暗金。
數道光矛在他手中凝聚,每一根矛尖上都纏繞著毀滅的螺旋。
唰!唰!唰!
光矛離手,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遠處三名試圖逃跑的異族強者,身體還在半空,胸口就同時炸開一個個透明的大洞。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被那種墮落的聖光淨化殆盡。
風淵的身影更是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一名手持骨盾的異族身後。
“風之傷。”
他手中的細劍輕輕一劃。
那個異族依舊保持著防禦的姿勢,直到兩秒鍾後,他的腦袋才慢悠悠地從脖子上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麵的、碾壓式的屠殺。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那支氣勢洶洶、滿身煞氣的“獵殺小隊”,除了那個斷臂的三頭魔神首領外,已經全滅。
虛空中漂浮著各種殘肢斷臂,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陳希依舊雙手插兜,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雲舒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月白色的長裙一塵不染,眼前的廝殺跟她沒關係。
那個三頭魔神此刻正癱軟在一塊隕石上,原本壯碩的身軀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顫抖。他看著步步逼近的炎尊、麵無表情的凱蘭,還有那兩個散發著墮落聖光氣息的天使,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沒出手的黑發青年身上。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麵對未知事物的絕對恐懼,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別……別過來……”
魔神中間那顆腦袋牙齒打顫,剩下兩顆腦袋已經垂了下去,奄奄一息。他在這片試煉場混跡了三個紀元,獵殺過無數剛進來的新人,甚至吞噬過真正的神明後裔。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物。
這哪裏是什麽新人?這一群究竟是從哪個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炎尊拖著巨斧走到他麵前,斧刃在隕石表麵劃出一串刺眼的火星。他抬起腳,踩在魔神僅剩的一條大腿上,用力碾了碾。
“啊——!”魔神發出慘叫。
“剛纔不是挺囂張嗎?還要吃聖光大餐?”炎尊彎下腰,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來,跟爺說說,這附近還有沒有像你這樣耐打的沙包?”
魔神沒有迴答炎尊的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陳希。那個男人明明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看起來就像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可正是這種詭異的“平凡”,讓魔神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如果連手下都強得這麽離譜,那這個主人……
“你們……”
魔神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三顆頭顱同時抬起,問出了他這輩子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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