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古老的羅盤發出沉悶的轟鳴，那枚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坐標被徹底啟用。陳希身前的空間沒有撕裂，沒有扭曲，而是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丟進了水裏，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
下一秒，一道非黑非白的門戶，由無數糾纏的秩序符文與混沌魔紋構成，悄然洞開。門內沒有光，也沒有暗，隻有一片令人神魂悸動的虛無。
陳希沒有迴頭，徑直一步踏入。烏利爾、希爾瓦娜和凱蘭緊隨其後，他們的身影沒入門戶，如同墨滴融入清水，瞬間消失不見。
【皇魔時空門】無聲地旋轉，將另外五十一個坐標點逐一鎖定，開啟了五十一個大小不一的傳送通道。
“這就是……幽冥星海？”一個代號【碎骨】的石巨人許可權者，聲音如同岩石摩擦。
他和他召集的所有倖存者，此刻正置身於一片顛覆認知的空間。這裏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日月星辰。入目所及，是無數懸浮在虛空中的、破碎的彩色晶體。它們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風雪，緩慢而堅定地飄蕩著。
有些晶體殘片上，還殘留著世界崩塌前的最後一幕。一座燃燒的城市，一個絕望的眼神，一片枯萎的森林。
“小心！別碰那些碎片！”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是代號【枯萎之歌】的樹妖。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急於探查的許可權者，剛剛伸出手觸碰到一枚飄過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碎片。
“嗤啦！”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那個許可權者的身體，從指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被那枚碎片吸收，讓它的藍光亮了一瞬。
一個活生生的許可權者，就這樣沒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本能地收縮了自己的能量護罩，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看似美麗的“墳墓”。
“法則壓製……我的力量，至少被壓製了三成！”另一個許可權者，代號【鐵鏽】的矽基生命，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他的機械身軀上，原本流暢的能量紋路變得晦暗不明。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深海，每動一下，都要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巨大壓力。空氣中彌漫的不是元氣，而是一種更高階，也更致命的能量。
“歡迎來到我的戰場。”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眾人猛地抬頭，看見陳希正站在不遠處，彷彿他天生就該站在這裏。烏利爾、希爾瓦娜、凱蘭三人，如同三尊雕塑，立於他身後。
“看來，你們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差一點。”陳希的目光掃過眾人。
“你就是007號戰區的那個瘋子？”一個頭生雙角，渾身布滿熔岩紋路的壯漢站了出來，他是主動接受邀請的賭徒之一，代號【熔岩暴君】。“你把我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就是為了看我們怎麽死？”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虛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純粹由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幾何體。它們沒有實體，隻是一個個扭曲的、散發著惡意與混亂的能量漩渦。
“噬道庭的巡邏隊，虛空守衛。”凱蘭的電子音響起，為眾人做著冰冷的解說。“威脅等級：中。特點：無視物理防禦，直接攻擊神魂與能量核心。建議采用法則類攻擊進行湮滅。”
“現在，向我證明你們的價值。”陳希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他話音未落，那些虛空守衛便化作一道道猩紅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撲了過來。
“幹！”【熔岩暴君】怒吼一聲，雙拳燃起熊熊烈火，直接轟向離他最近的虛空守衛。
然而，他的火焰拳頭直接穿過了那道流光，彷彿打在了空氣上。而那道流光，卻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身體。
“啊——！”
【熔岩暴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身上的熔岩紋路瘋狂閃爍，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水裏的火炭，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蠢貨！”希爾瓦娜冷哼一聲，星辰長弓瞬間出現在手中。她沒有搭箭，隻是拉開弓弦，一點星光在弓弦上凝聚。
“空間震蕩！”
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衝在最前麵的幾隻虛空守衛，其構成的能量幾何體瞬間紊亂、崩解，化作了純粹的能量逸散。
烏利爾麵無表情，他背後的十二片光翼——一半聖光，一半魔氣，同時張開。
“聖言·淨化！”
“魔語·湮滅！”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灰色的光幕，將大半的虛空守衛籠罩其中。光幕之內，那些守衛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
凱蘭的動作最直接，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射出一道資料洪流，直接鎖定了幾個試圖繞後的虛空守衛。
“邏輯刪除！”
那幾個虛空守衛的能量結構瞬間崩潰，比希爾瓦娜和烏利爾的攻擊還要幹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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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的三名“員工”一出手，就鎮住了場麵。
剩下的許可權者們也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戰鬥。
“用你們的本源法則！別省著了！”【鐵鏽】大吼一聲，他的身體變形，化作一門巨大的軌道炮，炮口凝聚著毀滅性的電磁能量。
“枯萎凋零！”【枯萎之歌】的雙手化作無數黑色的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帶著生命力流逝的詛咒，纏向那些虛空守衛。
戰鬥瞬間爆發。
陳希沒有動，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像最精準的掃描器，掠過每一個人。
那個【鐵鏽】，夠果斷，懂得利用自身優勢，是個不錯的炮台。
【枯萎之歌】，法則運用很巧妙，但心太軟，還在下意識地保護身邊的弱者。
【碎骨】那個石巨人，雖然看著笨重，但他的防禦法則很紮實，為好幾個人擋住了致命攻擊，有當肉盾的潛質。
當然，也有不堪一擊的。
一個許可權者試圖用幻術迷惑虛空守衛，結果被對方直接吞噬了神魂，當場變成一具空殼。
另一個，在看到同伴死亡後，轉身就想逃跑，結果一頭撞進了一片法則碎片風暴裏，瞬間被切割成了億萬份。
僅僅幾分鍾，五十一人就減員了七個。
而陳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不是招兵買馬，這是在篩選刀刃。鈍了的，捲了的，都將被淘汰。
戰鬥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在付出了十三條人命的代價後，最後一頭虛空守衛，被眾人合力轟成了碎片。
倖存下來的三十八個人，個個氣喘籲籲，能量消耗巨大，精神更是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看著懸浮在四周的屍體，還有那些無聲無息消失的同伴，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麻木。
“不錯。”陳希終於開口，他拍了拍手，像是看完了一場還算精彩的表演。“活下來的，證明你們至少不是廢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憤怒、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陳希走到眾人麵前，“我把你們帶來，不是讓你們來郊遊的。”
“幽冥星海的危險，你們已經初步體驗到了。這隻是開胃菜，是這裏最弱的巡邏兵。”
他環視一圈，聲音變得冷酷。
“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是‘玄鴉’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巢，是真正的高維戰爭。”
“你們隨時可能會死，會像剛才那些人一樣，死得無聲無息，連一粒塵埃都留不下來。”
倖存者們沉默著，沒有人反駁。事實擺在眼前。
“所以，我需要你們做出一個選擇。”
陳希攤開手，一團由皇道氣運與混沌煞氣交織而成的、無比複雜的契約符文，在他掌心緩緩旋轉。
“簽訂它，成為我的一部分。”
“這份契約，會直接與你們的神魂、你們的本源繫結。從簽訂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就是我的。”
“你們為我戰鬥，我賜予你們力量，庇護你們的殘存世界，甚至在戰後，為你們尋找新的家園。”
“但如果有人想背叛，或者在戰鬥中不夠盡力……”
陳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腳下那扇若隱若現的熔爐虛影。
“你們的一切，包括你們的記憶、你們的力量、你們的世界坐標，都會成為我熔爐裏最好的燃料。”
“我給你們十秒鍾考慮。”
“要麽，現在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刀，去砍碎我們的敵人。”
“要麽，現在轉身離開。我不會攔你們，但你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星海，就看你們自己的運氣了。”
整個空間死一般寂靜。
三十八名倖存者，看著陳希掌心那枚散發著至高威嚴與終極霸唸的契約符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紮。
這是魔鬼的契約。一旦簽下，就再無自由可言，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可不簽呢？他們看了一眼周圍那片危機四伏的虛空。他們連最弱的巡邏兵都打得如此艱難，獨自離開，生還的幾率無限趨近於零。
“我……我簽！”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鐵鏽】。他的電子眼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我的世界隻剩下最後的核心，我的族人正在被改造成惡心的血肉傀儡。我除了複仇，一無所有！”
“與其像垃圾一樣死在這裏，不如成為一把刀！至少，在碎掉之前，我能砍在敵人身上！”
他第一個伸出手，一道資料流構成的神魂烙印，射向了陳希掌心的契約。
嗡！
契約符文光芒大放，將【鐵鏽】的烙印吞噬。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順著契約的聯係，反向灌注進【鐵鏽】的體內。
“這……這是……”【鐵鏽】感受到體內暴漲的能量，機械身軀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是預付款。”陳希淡淡地說道。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也簽！”【碎骨】那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步，甕聲甕氣地說道，“我的母星被啃光了，我也要啃光他們！”
“算我一個。”【枯萎之歌】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為了複仇。”
一道又一道神魂之光，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了那枚霸道無比的契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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