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複製體抬手。
金色劍氣從掌緣劈出，橫掃過來的速度快過陳希的反應。
護體魔氣被從中劈開，裂口長達數米。
劍氣貼著他的左肩切了進去，削掉一層皮肉。骨頭上留下一道白森森的痕跡。
鮮血飛出體外，在真空中蒸發成紅霧。
陳希踉蹌後退兩步，左臂垂下去，肩膀的肌肉已經不聽使喚。
“道主境巔峰的攻擊模板。”凱蘭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了一句。
陳希沒空回話。
因為周圍那些低階複製體動了。
拳、掌、爪、劍，數十種功法從各個方向同時湧過來。
雷電、毒霧、血芒、星辰光，不同紀元的變數手段交織成一片攻擊風暴。
陳希被裹進正中央。
皇魔真氣在體表瘋狂燃燒，黑紅色的光膜層層疊疊撐開，每擋住一記攻擊就碎掉一層。
一隻血色長槍刺穿他腰側的真氣層，槍尖劃過肋骨。
一記雷拳砸在他的後背，脊柱發出咯吱聲。
他的衣物已經被打成碎條掛在身上，麵板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傷口。
“老闆！”
炎尊提著巨斧從側麵殺過來。
赤色斧芒劈落，把沖在最前麵的一個複製體從肩膀到胯骨劈成兩半。金屬零件和藍色冷卻液噴了他一臉。
但另外兩個複製體從兩側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炎尊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自己腰上的四條手臂，眼睛裏全是火。
“滾開！”
聖炎從他體內炸開，金黑色的火焰吞沒了三具身體。
兩個複製體的仿生麵板瞬間燒焦，露出銀色骨架，骨架也在火焰中軟化變形，最終癱倒在地。
炎尊鬆開斧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
高溫把他自己的麵板燙出了成片的水泡，破裂處滲出血水。
他罵了一聲，重新握緊斧柄往前沖。
三個新的複製體擋在他麵前，把他跟陳希之間的距離死死切開。
陳希沒指望支援。
他在攻擊風暴的縫隙裡擰動身體，視線穿過密集的拳影，鎖在荒天帝複製體身上。
它又要出劍了。
陳希盯著它的胸口。
紅色符文晶片閃了一下。
停頓。
閃第二下。
劍出。
金色劍氣再次橫斬而來。
陳希用右臂硬扛了這一劍，真氣層碎裂，前臂皮肉翻開，疼得他咧嘴吸了口氣。
他沒管傷口。
他在數。
晶片閃爍的間隔——零點四秒。跟第一次出劍時一模一樣。
角度，力度，出劍的起手動作，完全重複。
“你就這點花樣。”陳希吐掉嘴裏的血沫。
他扭頭避開一隻爪子的撕扯，膝蓋頂碎了一個低階複製體的腹部齒輪。
目光始終沒離開荒天帝複製體的胸口。
它在執行預設的攻擊序列。
沒有隨機性，沒有判斷，沒有應變。
死人的拳頭，打不出活人的花樣。
陳希等到第三次晶片閃爍的間隙，故意把右臂往外展了一下。
右肋完全暴露。
荒天帝複製體的電子眼捕捉到這個破綻。晶片閃爍兩下，金色長劍直刺過來。
角度和力度跟前兩次如出一轍。
陳希側身。
劍尖擦著他的肋骨滑了過去，劃出一道火花。
他左手抓住了劍身。
掌心被鋒刃割開，血順著劍身往下淌，皇魔真氣死死鎖住劍身不讓它抽回。
他往回拉。
複製體被這股力量拽得向前踉蹌。
它沒有做出任何平衡調整。
沒有側閃，沒有撤步，沒有變招。
直挺挺地栽進了陳希的懷裏。
“蠢貨。”
陳希右拳砸在它的後腦上。
拳鋒上的皇魔之火燒穿仿生麵板，打碎了內部的紅色符文晶片。
晶片炸裂的瞬間，那雙金色聖炎與黑色魔火同時熄滅。
複製體的動作僵住，身體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陳希剛要把它扔出去。
胸腔深處傳來齒輪重新咬合的聲音。
嗒嗒嗒嗒——
備用晶片啟動。
熄滅的雙眼重新亮起紅光。
“不好意思，沒給你這個機會。”
陳希胸口的皇魔熔爐逆轉運轉。
黑洞力場從他的胸骨正中炸開。
漆黑的引力漩渦以他為圓心急速擴張，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荒天帝複製體剛剛恢復的備用晶片還沒來得及下達第一條指令，整具身體就被引力撕成碎塊。
仿生麵板剝離，金屬骨架彎折斷裂，符文晶片碾成粉末。
周圍十幾個低階複製體一同被卷進去，零件和碎片在漩渦中旋轉加速，最終化為能量流灌進皇魔熔爐。
陳希的體表魔氣濃度暴漲，被打爛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撥出一口濁氣，左肩的骨頭上還掛著碎肉，已經不怎麼疼了。
“老闆，前方通道已清理。”炎尊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中間夾著喘氣聲。
陳希還沒開口。
希爾瓦娜的聲音先一步插了進來。
“別急著往前走。”
希爾瓦娜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在戰艦監控畫麵上看到了——你剛才摧毀的那些殘骸，正在地板上重新聚合。”
陳希低頭。
腳下的金屬地板上，碎裂的零件和斷裂的線路正在緩慢移動。
銀色的金屬碎片朝著彼此靠攏，骨架從碎片中重新生長出來。
速度不快，但沒停過。
“再生速度呢？”陳希問。
“跟你拆它們的速度差不多。”希爾瓦娜的回答很乾脆。
“你拆一個，它長一個。這麼耗下去沒有盡頭。”
炎尊在通訊器那頭罵了一句。
“那怎麼辦？無限刷怪？老子可沒那麼多血燒。”
陳希沒理他。
他抬起頭，看向閘門深處那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通道。
更多的複製體還在從裏麵湧出來，腳步聲沉悶而整齊。
凱蘭的聲音切了進來。
“宿主。”
“說。”
“我截獲了一段資料脈衝。來源——閘門深處。”
凱蘭頓了零點三秒。
“脈衝中包含一組空間坐標。指向通道盡頭的一個能量節點。”
“所有複製體的能量供給、資料傳輸、再生指令，均由該節點統一下發。”
陳希眯起眼。
“叫什麼？”
凱蘭報出了那個代號。
“變數熔爐。”
陳希低下頭，看著腳邊一具正在重新拚接的金屬骨架。半截手臂已經長出來了，指尖的齒輪在轉動。
他一腳踩上去，碾進地板裡。
然後朝著通道深處邁出了第一步。
那些複製體齊刷刷地轉過頭，上千隻猩紅電子眼同時鎖定了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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