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盯著那艘滿是窟窿的黑色巨艦，又看了一眼麵前這個滿身血汙卻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
她那雙剛才還因為本源枯竭而黯淡的眸子，此刻閃過一絲掙紮。
“搶？”
雲舒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語氣裏帶著幾分荒謬。
“那是‘幽靈船’，是上個紀元反抗軍被打廢的旗艦，上麵全是怨靈和自動防禦陣列，活人上去就是送死。”
“你看我現在像活人嗎？”
陳希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個還在癒合的大洞，剛才為了給她輸血，他差點把肋骨都掰斷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熱氣逼得雲舒不得不後仰。
“要麼上船，要麼留在這當太空垃圾，你自己選。”
雲舒咬著牙。
她體內的那股暗金色力量又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誰纔是債主。
“我不是你的下屬。”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胸口的起伏，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樣子。
“這是合作。”
“隨你怎麼叫。”
陳希聳聳肩，轉身對著正在擦斧頭的炎尊招了招手。
“大個子，開路。”
“好嘞老闆！”
炎尊把那把捲了刃的斧頭往肩上一扛，雙腿微曲。
轟。
腳下的隕石炸開一團粉塵。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向那艘巨艦的甲板。
當！
一聲巨響。
兩個試圖阻攔的骷髏守衛直接被撞成了骨粉。
“烏利爾，別裝死，跟上。”
陳希瞥了一眼縮在後麵的十二翼天使。
烏利爾身子一顫，背後的光翼勉強扇動兩下，拖著沉重的身軀飛了過去。
陳希一把摟住雲舒的腰。
沒等她抗議，兩人已經騰空而起。
狂風在耳邊呼嘯。
落地的瞬間，陳希鬆開手，穩穩站在了那滿是銹跡的甲板上。
咯吱、咯吱。
甲板四周的炮塔感應到了生人氣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轉動，鎖定了眾人。
紅色的警報燈在艦橋頂端瘋狂閃爍。
“警告……入侵者……清除……”
斷斷續續的機械合成音在空曠的甲板上回蕩。
“凱蘭。”
陳希喊了一聲。
那個銀色的機械身影瞬間出現在艦橋的大門前。
凱蘭掌心延伸出十幾根資料線，直接暴力插進了大門的控製麵板。
“正在接入底層協議……”
“防火牆等級：極高。破解預計耗時：72小時。”
凱蘭頭上的紅燈閃得飛快。
“太慢了。”
陳希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凱蘭。
他把手掌貼在那塊厚重的合金大門上。
“讓我來跟它聊聊。”
皇魔熔爐轟然運轉。
這一次，他沒有吸收能量。
相反，一股狂暴、霸道、充滿了掠奪意誌的暗金色洪流，順著他的手掌，瘋狂灌入戰艦的內部網路。
這不是破解。
這是格式化。
整艘戰艦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轉動的炮塔瞬間卡死，冒出黑煙。
艦橋大門的指示燈從警報的紅色，閃爍了幾下，變成了代表臣服的暗金。
哢噠。
氣壓閥鬆動。
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陳希收回手，掌心還在冒著白煙。
“進屋。”
他邁步走了進去。
艦橋內部一片狼藉，隨處可見乾枯的屍骨和損毀的儀器。
正中央的主控台上，懸浮著一顆已經裂開的水晶球，那是戰艦的核心動力爐，早就熄滅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陳希走到主控台前。
他把手伸進那個裂開的水晶球裡。
“餓了這麼久，該開飯了。”
他體內的皇魔熔爐發出這一戰以來最響亮的一聲咆哮。
之前吞噬的“偽·世界之心”，還有剛纔在虛空裏吸收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此刻被他一股腦地全部注入了這顆死寂的心臟。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整個艦橋。
炎尊不得不把斧頭插進地板才穩住身形。
原本灰暗的水晶球瞬間被點亮，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光。
緊接著。
這股光芒順著地下的纜線，瞬間傳遍了整艘長達萬米的巨艦。
戰艦外殼上那些積攢了無數歲月的鐵鏽和汙垢，在這股能量的激蕩下紛紛剝落。
露出了下麵原本的裝甲。
不再是原本的銀灰色。
在皇魔氣息的侵染下，艦體變成了深邃的黑色，上麵佈滿了暗金色的魔紋，看起來猙獰而尊貴。
“動力爐重啟成功。”
“係統重置完成。”
“歡迎登艦，艦長。”
這一次，廣播裏的聲音不再卡頓，而是變成了一個低沉有力的男聲。
陳希滿意地拍了拍主控台。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那張依然完好的艦長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以後這船不叫什麼破曉號了。”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班底。
渾身肌肉的炎尊，瑟瑟發抖的烏利爾，正在分析資料的凱蘭，還有麵色複雜的雲舒。
“叫‘皇魔號’。”
陳希咧嘴一笑。
“土是土了點，但好記。”
沒人敢反駁。
雲舒走到星圖台前，手指輕輕一點。
一副殘缺不全的三維星圖在空氣中展開。
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光點，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死域，隻有少部分閃爍著紅光。
“既然上了賊船，那就得幹活。”
陳希指了指星圖。
“這地方太窮，連口像樣的空氣都沒有。”
“給我找個肥點的地方。”
雲舒皺著眉，在星圖上劃拉了兩下，最終鎖定了一個位於邊緣地帶的中型光點。
“這裏。”
她指著那個光點說道。
“代號‘青蒼界’，一個中等資源位麵，盛產靈礦和伴生妖獸。”
“最重要的是，那裏的看守者剛剛換防，防守最薄弱。”
陳希眼睛一亮。
“就它了。”
他大手一揮。
“炎尊，你是突擊隊長，負責帶人衝鋒。”
“凱蘭，你是大副，負責開船和修修補補。”
“烏利爾……”
陳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整理羽毛的天使。
“你去給炎尊扛彈藥箱。”
烏利爾臉皮抽搐了一下，低著頭不敢吭聲。
“至於你。”
陳希看向雲舒。
“你是顧問，負責指路，別把我們帶溝裡去。”
雲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調整了航向引數。
轟隆隆。
腳下的地板傳來震動。
這頭沉睡了萬年的鋼鐵巨獸，尾部噴吐出長達千米的暗金尾焰。
龐大的艦身緩緩調轉方向。
艦首那根撞角直接撕裂了麵前的虛空迷霧，在混亂的亂流中犁出一條筆直的航道。
陳希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飛速後退的隕石帶。
這纔是開始。
就在皇魔號破開空間壁壘，消失在虛空盡頭的瞬間。
在他們剛才停留的那塊隕石殘骸後方。
一團沒有任何形狀的黑影，緩緩蠕動著聚攏起來。
黑影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露出一隻猩紅的獨眼，死死盯著戰艦消失的方向。
那是屬於獵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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