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萬千律法條文被碾碎後,用最純粹的秩序之火重新鍛造而成。
“異端。”
“你的狂歡,到此為止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那貫穿天地的聖光十字架,徹底凝為實質。
它並非能量,更像是一種概唸的具現。
一種名為“審判”的終極概念。
陳希被釘在十字架的中心,周圍的時空禁錮如同一座無形的監牢,將他與整個世界徹底剝離。
炎尊眼中的魔火與聖炎,第一次同時劇烈收縮。
他感覺不到能量波動,卻能感覺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壓製。
彷彿一隻螞蟻,在仰望一本記錄了它所有基因序列,並能隨時將其塗抹的法典。
“老東西,裝神弄鬼!”
炎尊怒吼一聲,全身的肌肉再度賁張,神魔雙火在體表交織,試圖再次凝聚力量。
然而,那柄燃燒著烈焰的巨斧剛被他握在手中,斧身上的火焰便“噗”的一聲,像是被冷水澆滅的炭火,瞬間熄滅。
他體內的聖力,如同見了君王的臣子,自行收斂,蟄伏,甚至在微微發抖。
“這……怎麼可能?”炎尊的聲音乾澀。
希爾瓦娜的戰術目鏡中,所有資料流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亂碼。
她的邏輯核心在瘋狂運轉後,隻得出了一個結論。
【警告:檢測到不可解析之存在。威脅等級:???。生存概率:0.0001%。】
【建議:放棄抵抗。】
烏利爾的身體,在聖光照耀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沒有看被釘在空中的陳希,而是死死盯著那片聖光的源頭,那死灰色的天幕。
他那張神聖的麵龐,此刻徹底崩壞,寫滿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是……祂們……”
他的聲音低如蚊蚋,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聖光緩緩散去,並非消失,而是向內收斂。
在那片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降下。
他身穿一套款式古老至極的審判官戰甲,純白色的甲冑上銘刻著繁複而威嚴的金色紋路。
他手中,持著一柄象徵著權柄與裁決的純白權杖。
十二片由最純粹的法則構成的光翼,在他身後緩緩舒展,每一片光翼的每一次扇動,都讓這片廢土世界的殘破法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麵容威嚴,雙眼之中沒有瞳孔,隻有旋轉的、冰冷的聖言符文。
他不是實體。
他是一段行走於世間的,至高律法。
炎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希爾瓦娜握著星辰長弓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雲舒那雙淺銀色的眼眸中,也第一次泛起了凝重的波瀾。她腰間的玉石漏刻,那穿透萬古的滴答聲,在這一刻,慢了一拍。
“風……風淵……”烏利爾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雙腿一軟,竟是單膝跪了下去。
那不是屈服。
而是一種低等生命形態,在麵對高等生命形態時,身體本能的崩潰。
“審判官,風淵。”
那個存在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陳希身上。
他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響起。
“吾名風淵。”
“奉至高意誌,前來清除‘邏輯瘟疫’的攜帶體,以及……被汙染的異常變數。”
“放你孃的屁!”
炎尊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狂躁,他放棄了調動聖力,純粹以肉身的力量,一腳踏碎了腳下的金屬大地,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朝著天空中的風淵衝撞而去。
“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投影,也敢在老子麵前叫囂!”
風淵甚至沒有看他。
他隻是抬起持著權杖的手,輕輕向下一壓。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沉重到足以壓塌天地的力量,轟然降臨。
炎尊那狂暴衝鋒的身影,在半空中猛然一滯,隨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中,以比衝上去時快了十倍的速度,轟然砸回地麵!
轟隆!
大地龜裂,一個巨大的人形坑洞出現。
坑洞中心的炎尊,全身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響,七竅之中,溢位了不受控製的神魔之火。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那股力量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將他死死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招。
僅僅是一個動作。
顯聖境的炎尊,被鎮壓。
希爾瓦娜和烏利爾隻覺得遍體生寒。
這位審判官風淵的位階,遠在他們之上。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維度上的碾壓。
那是來自高階天堂最古老、最純粹的審判之力。
風淵不再理會地上的螻蟻。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於陳希。
他舉起權杖,遙遙指向十字架上的陳希,冰冷的聲音,宣讀著最終的判決。
“罪一,褻瀆神聖。汝以凡俗之軀,竊取神魔之力,此為原罪。”
“罪二,傳播混沌。汝之存在,本身便是行走的汙染源,扭曲法則,顛覆認知。”
“罪三,逆亂秩序。汝收容許可權者,意圖挑戰‘紀元終末協議’,動搖萬界基石。”
他的聲音每說一句,釘在陳希身上的聖光十字架,光芒便熾烈一分。
“三罪並罰。”
“判決:凈化。”
話音落下的瞬間,權杖頂端,一顆純白色的光球亮起!
十字架上的聖光陡然爆發!
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化作了億萬個鋒利的、燃燒著聖炎的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的烙鐵,瘋了一般湧向陳希的身體,爭先恐後地印了上去。
嗤——嗤嗤——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灼燒聲響起。
那不是血肉被燒焦的聲音。
是“道”被磨滅的聲音。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陳希體表那層由人道氣運與混沌煞氣構成的【皇魔護體】,在這億萬符文的灼燒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緊接著,是他那尊“半皇半魔”的【皇魔法相】。
金色的皇道秩序,在聖炎中哀鳴、崩解。
黑色的混沌魔意,在符文下凈化、蒸發。
陳希的法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在空氣中。
“呃啊……”
一聲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嘶吼,從陳希的喉嚨裡發出。
金黑二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緩緩溢位,滴落在虛空之中,卻在半途就被聖光徹底凈化為虛無。
他被釘在十字架上,身體劇烈地掙紮著,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無力。
他看上去,毫無還手之力。
“老闆!”希爾瓦娜失聲尖叫,她不顧一切地拉開了星辰長弓,一支凝聚了她所有力量與法則的箭矢瞬間成型。
箭矢離弦。
卻在飛出不到十米後,便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光點。
風淵的領域之內,不允許存在第二種法則。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烏利爾跪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這一幕,他剛剛重燃的聖魔之翼,光芒再次變得黯淡,“審判官的力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雜種!!”炎尊被死死壓在坑底,他雙目盡赤,隻能發著野獸般的、無能為力的咆哮。
風淵的麵龐上,古井無波。
如果仔細去看,能從他那由符文構成的雙眼中,看到一絲對於清除異端的……輕蔑。
一切,盡在掌握。
這個異常變數的掙紮,毫無意義。
審判,即將完成。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就在風淵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時。
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法相即將徹底崩解,連身形都變得虛幻的男人。
忽然,停止了掙紮。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佈滿了“痛苦”與“絕望”的臉上,忽然扯開一個笑容。
一個燦爛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聖光的封鎖,精準地傳入了風淵的意識核心。
“你的業務能力,我很滿意。”
“有沒有興趣,換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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