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航道之內,一片死寂。
與隧道外那足以磨滅聖者的狂暴亂流相比,這裏平穩得不似真實。
炎尊一屁股癱坐在光壁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魂深處的傷口。
他試著凝聚神力,可丹田空空如也,那團被他逼出的本源神火,帶走了他近乎七成的力量。
更讓他心寒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焚天之道”,正在變得陌生。
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銼刀,將他與法則之間的聯絡,銼得斑駁陸離。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的狀態更差。
兩人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道基被【皇魔熔爐】強行抽取本源,這種傷害直指存在之根,比肉體上的任何創傷都更恐怖。
他們甚至不敢去運功,生怕感知到自己那殘缺不全的“道”。
希爾瓦娜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微顫抖,那是神魂劇痛留下的後遺症。
雲舒飄立在航道中央,她腰間的玉石漏刻滴答聲恢復了平穩,周身的時空波紋也已斂去。
她看著陳希的背影,淺銀色的眼眸中,那圈漣漪久久未曾散去。
唯有陳希,依舊站得筆直。
他像一桿標槍,釘在這片絕對安寧的中心。
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秩序航行”,消耗了他所有的底牌,械主的邏輯之道、五千萬的人道氣運,此刻他的體內同樣空虛。
但他站著。
他的氣勢沒有絲毫減弱。
彷彿隻要他站在這裏,這片航道就永遠不會崩塌。
炎尊喘勻了氣,他看著自己手掌上明滅不定的火苗,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片能分解一切的死亡之海。
那道能抹除萬物的格式化光柱。
還有眼前這條在混沌中開闢出的神跡航道。
今天發生的一切,把他過去無數歲月建立起來的認知,砸得粉碎。
驕傲的聖者,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小子……”
炎尊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盯著陳希的背影。
“你那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指的,自然是陳希身後那已經隱去,卻依舊能感覺到其恐怖存在的【皇魔時空門】。
這是一個聖者,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在向一個自己不久前還想出手鎮壓的後輩請教。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也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聚焦在陳希身上。
這也是他們想問的。
那到底是什麼?
陳希沒有睜眼。
一道平靜的意念,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是我的‘道’。”
“……”
炎尊愣住了。
他張著嘴,準備好聆聽一個驚天動地的秘聞,卻隻得到了這四個字。
道?
這是“道”?
他炎尊執掌焚天之道,能焚江煮海,可他的道,也隻是道,是一種概念,一種法則的體現。
烏利爾執掌聖光之道,希爾瓦娜執掌空間之道,同樣如此。
誰他媽能把自己的“道”,鍛造成一個看得見摸得著,還能在時空亂流裡強行開路的實體道器?
這算什麼?
炎尊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更是渾身一顫,這個“道”字,此刻聽在他們耳中,充滿了血淋淋的諷刺。
他們的“道”,成了別人“道”的燃料。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不隻是‘道’。”
雲舒向前飄近一步,她看著陳希,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的‘道’,隻是一個骨架。”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炎尊等人心神劇震。
“你熔煉了一座‘門’的本源,將它變成了這個骨架的血肉。”
“你用一顆‘龍’的心臟,作為驅動一切的能源核心。”
“你甚至還抓了一頭活的‘饕餮’,鎮壓在裏麵,充當掠奪萬物的器靈。”
雲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驚雷,在炎尊、烏利爾和希爾瓦娜的心中炸響。
門?
龍心?
饕餮?
這些詞彙單獨拿出來,都代表著某種禁忌或傳說。
可現在,它們卻成了一個道器的組成部分?
雲舒沒有停下,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而這一切之上,最核心的……是那枚‘秩序’的種子。”
“它賦予了你的‘道’在混沌中定義規則的權柄。”
“所以,你才能在那種地方,強行點燃燈塔,開闢出這條航線。”
她一口氣說完,航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炎尊瞪大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說陳希的回答讓他感到荒謬,那雲舒的這番話,就讓他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那不是道器。
那他媽的是一個由無數傳說與禁忌拚湊起來的怪物!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眼中的驚恐已經無法掩飾。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臣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那不是惡魔,不是強者。
那是一個無法用已知概念去理解的……變數。
雲舒的目光鎖定在陳希身上,問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不再是詢問身份,而是在探究其存在的本質。
然而,麵對這直擊靈魂的拷問,陳希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解答,沒有波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雲舒身上,而是徑直穿過航道的光壁,望向前方那片無盡的黑暗。
就在此時,一股輕微的震動從腳下傳來。
那條由金色龍紋與黑色魔紋構成的光之隧道,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陳希的聲音,平靜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抓穩了。”
炎尊一愣,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光壁。
“什麼……”
他的話還沒問出口,陳希的下一句話便傳了過來。
“我們要‘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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