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刀。
是某種法則的具現，一種純粹為了“切割”而存在的概念。
森然的寒光在烏利爾和凱蘭的背後同時亮起，沒有聲音，沒有破空之聲，彷彿它們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裏。
“滋——”
尖銳的摩擦聲爆開。
烏利爾沒有回頭。
他背後那十二片由聖光與魔氣交織的機械光翼，竟是在瞬間合攏，如同一麵絕對守護的聖盾，死死夾住了那柄試圖斬斷他脊椎的半透明利刃。
利刃瘋狂震動，周圍的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雜碎。”
烏利爾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被冒犯的怒火。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黑影也抵達了凱蘭的後頸。
利刃直指他的中樞核心。
凱蘭的身體卻連動都未動。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金屬脖頸的剎那，一層薄薄的、彷彿不存在的灰色光膜，從他的體表浮現。
那柄足以切割空間的高頻粒子刃，在接觸到灰色光膜的瞬間，其高速震動的粒子結構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從概念層麵被強行“寂滅”了。
刀刃無聲地分解，化作一捧毫無能量的金屬塵埃。
“威脅等級：可控。”
凱蘭的電子眼紅光閃爍，冰冷地吐出評估結果，“建議：清除。”
幾道偷襲的黑影一擊不成，立刻後撤，在百米開外重新凝聚成形。
那是三名通體包裹在流線型黑色裝甲裡的機械戰士，身形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彷彿隨時會融入陰影。
“哦？”
一道充滿戲謔的電子合成音，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一個與那三名機械戰士裝扮相似，但氣勢更強、裝甲上銘刻著複雜金色紋路的身影，從一片扭曲的資料流中緩緩走出。
他手中提著一柄同樣漆黑的利刃，刀尖在金屬地麵上劃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居然能擋下‘清道夫’的處決指令。”
那身影抬起頭，由無數細小鏡頭組成的“臉”上，所有鏡頭同時對準了陳希一行人。
“看來不是普通的低維土著。”
烏利爾緩緩轉身，機械光翼重新展開，聖炎與魔火交織升騰，威勢比之前更盛。
“主上，這個帶頭的，交給我。”
他握緊了聖槍，剛才的被動格擋讓他重新找回了一絲屬於十二翼天使的戰意。
被賜予了【壁壘戰甲】後，他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裝腔作勢。”
自稱“影牙”的巡邏長官發出一聲刺耳的電子笑聲。
他的目光越過嚴陣以待的烏利爾和凱蘭，直接鎖定在了陳希身上。
“掃描結果出來了。”
“一個有機生命體，居然沒有被‘邏輯瘟疫’第一時間同化。”
“有意思。”
影牙的刀尖抬起，遙遙指向陳希的咽喉。
“你的生命本源波動極不穩定，資料模型顯示，你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指的是陳希融合祖龍之心後，又吞噬了邏輯瘟疫，體內磅礴能量正在互相中和、調整的狀態。
但在械王庭的掃描器下，這種劇烈的能量反應，被解讀為了“重傷”與“失控”。
“也好。”
影牙邁步向前，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優雅。
“把你完整地切開，或許能從你的基因序列裡，為‘邏輯瘟疫’更新一個新的防禦演演算法。”
“這是你的榮幸，卑微的有機生命。”
侮辱性的言辭，讓烏利爾背後的光翼猛地一顫，幾乎要按捺不住出手。
陳希卻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他臉上的紅潤還未完全褪去，那是消化能量帶來的正常反應，此刻卻成了影牙眼中“迴光返照”的證據。
看到陳希的動作，影牙的電子笑聲更大了。
“怎麼？連讓你的‘狗’出來咬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在裝？”
“你那混亂不堪的本源波動，連我們的初級掃描器都騙不過去。”
影牙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
“你的掙紮毫無意義，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現在，我來糾正這個……”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陳希已經不在原地了。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
他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影牙的麵前。
快到影牙那由無數個攝像頭組成的臉，甚至來不及捕捉到他的運動軌跡。
所有的鏡頭，隻能映照出一隻放大的、骨節分明的人類手掌。
“掃描器沒告訴你，”
陳希的聲音很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別在屠夫麵前，晃悠你那塊肥肉嗎？”
話音落下。
他的手掌，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輕輕拍在了影牙那佈滿精密攝像頭的頭盔上。
“啪。”
一聲輕響。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摔在地上。
影牙引以為傲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頭盔，連同裏麵那由無數資料流和扭曲血肉構成的“大腦”，瞬間炸裂。
不是能量的爆炸。
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物理力量，將其從結構層麵，徹底摧毀。
紅的、白的，混合著破碎的金屬元件和閃爍著電火花的線纜，噴濺得到處都是。
影牙那無頭的龐大身軀，還保持著前傾的姿態，僵硬地站立著。
過了兩秒。
“轟”地一聲，才重重跪倒在地，隨後整個身軀燃起藍色的資料火焰，迅速化為灰燼。
“……”
烏利爾握著聖槍的手，微微發抖。
“……”
希爾瓦娜拉著弓弦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
“……”
凱蘭電子眼中跳動的資料流，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們想過主上會贏。
但他們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
那可是械王庭的巡邏長官，實力至少也是真聖級別，甚至更高。
就這麼……被一巴掌拍死了？
陳希收回手，甚至懶得去看地上那堆燃燒的灰燼。
他隻是有些不滿地咂了咂嘴，像是一個沒吃飽的食客。
“才剛開胃，就沒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三名被嚇得機體僵直的“清道夫”。
那三名機械戰士沒有逃跑，也沒有恐懼。
它們的程式裡，沒有這些情緒。
在指揮官“影牙”的生命訊號消失的瞬間，一個更高優先順序的指令被啟用了。
【指揮官陣亡。】
【啟動“焦土”協議。】
嗡——
三名“清道夫”的身體，連同街道兩側所有還矗立著的、死寂的機械兵種，胸口的能量核心，在同一時刻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整條街道，整片城區，彷彿在一瞬間被點亮。
那不是希望的光。
是毀滅。
是足以將這片區域，連同其中的一切，都從物理層麵徹底抹除的，最終自爆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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