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坐在乾涸的輪迴井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姿態隨意。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如同兩尊雕像,分立左右,神經繃緊,警惕著周圍任何風吹草動。
凱蘭的電子眼紅光平穩閃爍,安靜得像一塊金屬墓碑,他正在消化這個新世界的法則資料。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地連線處,一個血淋淋的人影踉蹌著出現,正朝著這邊瘋狂奔來。
那人影速度很快,但身形極不穩定,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每一步都在暗紅色的乾涸大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是血主!”烏利爾的瞳孔瞬間收縮,背後的銀白色火焰光翼“騰”地一下燃起,殺氣迸發。
來者正是與葬送者一同入侵此界的另一位噬道庭幹部,血主。
隻是他此刻的模樣淒慘到了極點,半邊身體都彷彿被什麼東西啃噬過,露出了森森白骨,身上那件標誌性的血色長袍破爛得如同布條。
“噗通!”
血主衝到距離陳希百米外的地方,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一路用膝蓋爬行過來,在地上拖出兩條刺目的血痕。
“大……大人!”
他把頭深深埋在塵土裏,雙手高高舉起,手心捧著一顆還在微微閃爍著機械冷光的金屬眼珠。
“我……我逃出來了!我願意歸降!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
血主的聲音嘶啞而急切,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死亡的恐懼。
“葬送者那個蠢貨死了,但我活下來了!大人,這是我……我冒死從他那裏偷來的東西!裏麵……裏麵記錄著‘械主’那個混蛋的大量機密資料,這是我的投名狀!”
烏利爾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噬道庭的走狗,你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希爾瓦娜也握緊了長弓,箭頭在指尖若隱若現,鎖定了血主的頭顱。
血主身體劇烈顫抖,根本不敢抬頭,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我願意獻出神魂烙印!求大人給我一條生路!”
陳希沒有看他,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他手中那顆機械眼珠。
“演得挺像。”
他輕飄飄地說了句。
血主全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大人明鑒!我……我對天發誓……”
陳希笑了。
他甚至懶得去戳穿對方拙劣的謊言。
在他踏入此界,取代那世界意誌的瞬間,整個世界都成了他的領域。領域之內,任何風吹草動,任何能量波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這個血主,根本不是靠自己“逃”出來的。
而是在世界法則開始“清除病毒”的最後一刻,被一股來自界外的力量強行拉了一把,保下了一條命。
現在跑回來,演這麼一出苦肉計,給誰看?
陳希心念微動。
寄宿在血主神魂深處的【皇魔印記】,瞬間給出了反饋。
在他的感知中,血主的心臟裡,果然寄生著一個極為細小的、幾乎與血肉融為一體的機械造物。
那東西正在以一種極其隱晦的頻率波動著,將此地的一切畫麵、聲音、乃至法則波動,都實時傳遞向未知的虛空深處。
“一個遠端攝像頭?”
陳希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那個什麼“械主”,對自己還挺感興趣的。
遠方,無盡星空的某處坐標。
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機械神座之上,無數道由資料流組成的身影正靜靜矗立。
神座最前方,一麵巨大的光幕,正清晰地呈現出輪迴井邊的畫麵。
“目標狀態極不穩定……強行煉化一方大千世界,果然對他的本源造成了巨大衝擊。”
“他的法則波動正在衰減,與世界的共鳴也在減弱。這是我們的機會!”
“血主這步棋,走對了。這個變數種子,太過自負,他會為他的傲慢付出代價。”
一道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在神座間交流著。
在他們通過血主體內監控器看到的畫麵裡,陳希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連坐在井邊的姿勢都顯得有些勉強,彷彿隨時會倒下。
這正是他們最想看到的樣子。
輪迴井邊。
陳希像是沒注意到烏利爾和希爾瓦娜的殺氣,反而對著血主露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
他對著血主招了招手。
“你很有價值。過來,既然你獻上了投名狀,那我,也賜你一樁機緣。”
血主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賭對了?
這個恐怖的魔神,真的信了?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都愣住了。
“主上?”烏利爾忍不住開口,他不明白為什麼陳希會接受一個敵人的投降。
“他很有用。”
陳希的回答言簡意賅,目光依舊落在血主身上,那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一頭即將被送上流水線的肥豬。
血主心中雖然驚疑不定,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陳希麵前,再次跪伏在地,雙手依舊高舉著那顆機械眼珠。
“謝……謝大人!”
“不用謝。”
陳希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血主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
血主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紅,眼中剛剛浮現的喜悅,立刻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從陳希的手掌湧入自己的體內!
這股力量霸道無比,一半是至高無上的皇道威嚴,一半是吞噬萬物的魔道深淵!
“聽話,別動。”
陳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卻讓他神魂凍結。
“你的那些同僚,可都在看著呢。”
“為了歡迎他們……你的表演,可要賣力一點。”
在噬道庭那群高層的監控畫麵裡,他們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陳希將手按在血主頭頂,一股股精純的本源之力正瘋狂湧入血主體內。
然而,陳希的身體卻在劇烈顫抖,他身後的皇魔法相虛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他在強行給血主灌頂!想快速製造一個忠於他的聖階打手!”
“愚蠢!他自己的法則都快失控了,還敢分出本源?!”
“加快通道構建速度!他的崩潰,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機械神座上的資料流們,瞬間得出了結論。
而現實中。
陳希掐著血主的脖子,【皇魔熔爐】的意誌早已悄無聲息地包裹了血主心臟裡的那個監控器。
他沒有破壞它。
破壞了,戲就沒法演了。
他隻是用自己對法則的絕對掌控力,直接從根源上,篡改了監控器傳遞出去的資料流。
就像一個最高許可權的程式設計師,在後台修改一行程式碼那麼簡單。
現在,噬道庭看到的一切,都是陳希想讓他們看到的。
陳希甚至還有閑心,分出一縷力量,真的幫血主“修復”了一下身體。
當然,修復的代價,就是血主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被打上了永不磨滅的【皇魔印記】。
從此以後,他就是陳希最忠實的……提線木偶。
“感覺怎麼樣?”
陳希鬆開手,任由血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血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磅礴的力量,眼中卻沒有半點喜悅,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都隻是一個跳樑小醜。
“凱蘭。”
陳希重新坐回井邊,甚至都沒再看血主一眼。
“在。”凱蘭的身影無聲浮現。
“分析一下那個小玩具的資料,看看我們的客人,什麼時候到。”
“正在解析……”凱蘭的電子眼紅光高速閃爍,“對方的空間道標已鎖定此界,能量輸出穩定。根據我方接收到的‘偽裝’資料反饋,對方的躍遷引擎已超載執行。”
“預計抵達時間,已從三天,縮短至一天以內。”
“很好。”
陳希打了個響指。
“烏利爾,希爾瓦娜。”
兩人立刻單膝跪地。
“去,把我們新收的這條狗,還有那些跪在地上的和尚,全部整編起來。”
陳希的目光掃過遠處那些依舊跪伏在地、不知所措的僧侶們,語氣平淡。
“一天之後,我不想看到我的領地上,還有任何一個站不起來的廢物。”
“告訴熔爐,準備開飯。”
與此同時。
星海深處,一艘龐大到足以遮蔽半個星域、通體由漆黑金屬鑄就的十字星艦,艦首那足以一炮轟碎一顆恆星的湮滅主炮,開始匯聚起毀滅性的光芒。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轟鳴,整艘巨艦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全速駛向那片剛剛被命名為【皇魔界】的新生世界。
在他們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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