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站在漆黑的豁口邊緣,像一座矗立在末日懸崖上的墓碑。
他背後的十字架銹跡斑斑,散發著埋葬過無數文明的腐朽氣息。
法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認得那隻手,那隻被新來者拎著、還在微微抽搐的半截殘軀。
正是之前一巴掌拍飛他本命金缽的血色巨手!
那個強大到讓他絕望的血海魔物,在這個揹著十字架的怪人手裏,竟像一隻被隨意扯掉翅膀的蒼蠅。
怪人隨手一甩,將那半截殘軀丟向下方的大地。
“噗嘰。”
一聲爛泥入水般的輕響,殘軀砸在地上,濺起一灘腥臭的膿血。
那殘軀的主人,那隻被稱為“血主”的魔物,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陳希,眼球劇烈顫動,裏麵充滿了哀求與乞活的意味。
他想求救。
就在這時,一個戲謔的聲音直接在他殘破的神魂中炸開。
“血主,你這狗當得可真不走心,這才幾分鐘,就被人拎著脖子抓回來了?”
血主僅剩的半邊身體猛地一哆嗦,眼中的乞求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他想不通,這個男人怎麼還能分心傳音來嘲諷自己!
天空上,那個揹著十字架的怪人,終於動了。
他從豁口處一步踏出,身影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輪迴天界的正上空,與陳希遙遙相對。
“嘎吱……嘎吱……”
他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摩擦,每一個音節都颳得人耳膜生疼。
“此界,劃歸‘葬送’。”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口早已化為齏粉的古井,最後定格在陳希身上。
“外來者,交出那口井的‘道’,或者……成為我腳下花園裏,新一批的化肥。”
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法海和一眾僧人聽得渾身冰冷。
他們聽懂了,這個人,和血海的魔物是一夥的,甚至地位更高!
“你說反了。”
陳希終於將目光從下方混亂的戰場收回,抬眼看向這個自稱“葬送”的怪人。
他甚至懶得去糾正對方的名字。
陳希抬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個怪人,又劃過下方的大地。
“不,是你搞錯了。”
“從我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這口井,這方天,包括你,和你帶來的這些能量垃圾……”
陳希笑了。
“都姓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道虛幻的輪廓,在陳希身後急速膨脹。
那是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熔爐!
熔爐一半銘刻著人道皇朝的輝煌史詩,另一半則烙印著混沌魔神的墮落囈語,皇與魔的氣息在爐織,化作吞噬萬物的漩渦。
它出現得是如此突兀,又是如此理所當然,彷彿它本就該存在於那裏。
熔爐瞬間膨脹到山嶽般大小,將半個天空都遮蔽了。
陳希對著那片還在瘋狂湧入的血色天幕,輕輕打了個響指。
“開飯。”
【皇魔熔爐·功能二·饕餮掠奪】——開啟!
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倒帶鍵。
那些原本洶湧向前、汙染一切的血海能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然後,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向後拉扯!
嗚——!
空氣中響起鬼哭神嚎般的尖嘯。
不再是血海能量入侵,而是那尊皇魔熔爐,在跨越世界,強行抽取血海的本源!
“吱呀呀呀——!”
那些巨大的眼球觸手,發出了比之前淒厲百倍的慘叫。
它們賴以生存、賴以存在的血海能量,正被粗暴地從它們的身體裏剝離出去。
一根根原本飽滿猙獰的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像被抽幹了水分的植物,紛紛從半空中垂落,砸在地上,摔成一地碎肉。
烏利爾和希爾瓦娜的攻擊甚至都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眼前的景象,表情各異。
烏利爾皺著眉,似乎在嫌棄這種“吃相”不夠優雅。
希爾瓦娜則是迅速評估著這種掠奪模式的效率,計算著主上這次能收穫多少本源。
法海和一眾僧人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跪在地上,獃獃地看著天空。
他們視之為滅世天災,守護了數千年、犧牲了無數先輩的恐怖血海,在這個男人的眼中,竟然隻是一頓……飯?
更讓他們感到荒誕的是,隨著巨量的血海能量被熔爐吞噬、轉化。
一部分過於龐大而來不及被完全吸收的純凈能量,開始逸散開來,重新灌入這片枯寂的大地。
聖地原本枯萎的景象,在這種“竭澤而漁”式的轉化下,竟然開始發生異變。
一縷縷淡紫色的霧氣,從乾裂的金色土地中蒸騰而起。
那是能量濃鬱到極致的體現。
一株株早已死去的菩提樹,竟在紫霧的滋養下,顫顫巍巍地抽出了焦黑的新芽。
生與死,毀滅與創造,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副無比詭異的畫卷。
“你……”
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葬送者”,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他那雙深淵般的眸子裏,閃過一抹陰沉。
他死死盯著那尊正在瘋狂吞噬的皇魔熔爐,聲音裡的金屬摩擦感更重了。
“你……在掠奪我的‘祭品’!”
這些血海能量,是他用來獻祭這個世界,從而完成“埋葬”儀式的關鍵。
現在,有人當著他的麵,搶他的祭品!
陳希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吵鬧的蒼蠅。
“你的?現在是我的了。”
“你!”
葬送者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不再廢話。
他緩緩抬起手,對準了陳希。
“哢嚓。”
“哢嚓哢嚓……”
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機括聲,從他背後響起。
那個巨大、銹跡斑斑的金屬十字架,開始解體。
一塊塊鏽蝕的金屬板脫落、翻轉、重構,露出內部閃爍著毀滅靈光的精密結構。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尊沉重的十字架,竟完全分解、重組成數以萬計的、薄如蟬翼的金屬飛劍!
每一柄飛劍之上,都銘刻著古老而邪異的符文。
那些符文似乎在訴說著一個個文明從誕生到被埋葬的悲歌,散發著終結一切的“道”韻。
葬送者麵色陰沉如水,對著陳希,吐出兩個字。
“葬·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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