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權者，陳希。”
拉結爾的聲音穿透光幕，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卻又夾雜著無法掩蓋的忌憚。
“我們又見麵了。”
“有事就說，有屁就放。”
陳希靠在一塊被燒得琉璃化的岩石上，掏了掏耳朵。
“我沒時間跟你這種老古董繞圈子。”
拉結爾的投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那張萬年不變的威嚴麵孔上，光影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他顯然沒料到陳希會如此直接粗暴。
沉默了兩秒，光幕中的投影穩定下來。
“我代表高階天堂，向你提出一個質詢。”
拉結爾的聲音拔高，試圖重新奪回氣勢。
“烏利爾，曾經的天堂十二翼熾天使，為何會墮落，並追隨於你這位……混沌的君主？”
陳希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甚至懶得去糾正“混沌君主”這個稱呼，隻是偏了偏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檢查戰甲損傷的烏利爾。
“烏利爾，他問你話呢。”
烏利爾動作一頓，黑金色的光翼收攏在背後。
他抬起頭，隔著遙遠的時空，與光幕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對視。
“拉結爾。”
烏利爾的聲音低沉，像是從金屬縫隙中擠出來一樣。
“我沒有墮落，我隻是追隨了真正的‘道’。”
“胡言亂語！”
拉結爾怒斥。
“混沌即是混亂，是毀滅！你背叛了光，背叛了秩序，背叛了天堂！”
“夠了。”
陳希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故友重逢戲碼。
他站直身體，走到光幕前，一金一黑的雙瞳直視著拉結爾的投影。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質詢，拉結爾。你找我，不是為了給烏利爾開批鬥大會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說吧，高階天堂出了什麼事？讓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審判官，都火燒眉毛地來找我這個‘混沌君主’。”
拉結爾的投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光幕中的天使，那對由聖光構成的眼眸劇烈地閃爍著，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與掙紮。
“……噬道庭。”
許久，拉結爾終於吐出了這個名字。
“噬道庭對高階天堂，發動了全麵入侵。‘光輝象限’的七個星域，已經有三個淪陷。”
他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與威嚴，隻剩下沉重的疲憊。
“他們的攻勢太猛烈了，我們……快撐不住了。”
“所以？”
陳希抱著雙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想讓我幫你打架？”
“是的。”
拉結爾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你的力量……很特別。烏利爾的狀態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希望，你能出手，幫助高階天堂擊退噬道庭的入侵者。”
“哦？”
陳希笑了。
他繞著拉結爾的投影走了兩步，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售的商品。
“幫忙？可以啊。”
“我上次給烏利爾開出的條件，你應該還記得吧？”
陳希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
“我這裏，從不養閑人，更不做慈善。”
“我需要的是有價值的盟友，或者說，有價值的下屬。而不是一個需要我反過去輸血的累贅。”
“你，或者說，你們高階天堂，能付出什麼代價？”
拉結爾的投影捏緊了拳頭。
光幕的邊緣都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泛起了漣漪。
他當然記得。
交出神魂烙印，獻上所有權，成為對方的奴僕。
這是何等的羞辱！
“我們……我們可以提供報酬！”
拉結爾強壓下屈辱，沉聲說道。
“一份你絕對無法拒絕的報酬！”
“說來聽聽。”
陳希的興趣不大。
拉結爾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一份噬道庭在整個‘光輝象限’的詳細戰略佈局圖！”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其中包括了他們三處最隱秘的‘深淵搖籃’據點，兩個負責轉運資源的‘混沌中轉站’，還有一個……‘庭柱’級強者的沉睡之地！”
“這份情報，是我們用一位十二翼天使隕落的代價換來的。它的價值，足以讓你在對付噬道庭時，佔據絕對的主動權！”
這份情報的份量確實不輕。
凱蘭的電子眼都閃爍了一下，顯然是在快速評估這份情報的戰略價值。
然而，陳希聽完，隻是撇了撇嘴。
“聽起來不錯。”
“但還不夠。”
“什麼？”
拉結る的音量再次拔高。
“這還不夠？！”
“不夠。”
陳希斬釘截鐵地說道。
“情報這種東西，我自己也能去搶。它對我來說，隻是節省一點時間而已。”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的條件，有兩個。”
“第一，我要‘誠意金’。高階天堂作為老牌大世界，世界本源應該很豐厚吧？先交出三分之一的世界本源所有權，讓我驗驗貨。”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
拉結爾氣得投影都在抖動。
世界本源是一個世界的根基，交出三分之一，等同於將天堂的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裏。
“你可以這麼理解。”
陳希毫不在意。
“那麼，第二個條件。”
他豎起了第二根手指，指尖對準了拉結爾的眉心。
“你，天堂審判官拉結爾，交出你的神魂烙印。”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麾下，繼烏利爾、希爾瓦娜、凱蘭之後的第四名員工。”
“隻有我的員工，纔有資格獲得我最直接的援助。”
“你……妄想！”
拉結爾的怒吼聲幾乎要衝出光幕。
“我是高階天堂的審判官！是秩序的守護者！絕不可能向混沌屈服！”
“是嗎？”
陳希收回手指，慢悠悠地走到烏利爾身邊，拍了拍他身上那套嶄新的【壁壘係列-01型戰甲】。
“烏利爾，告訴你的老同事，在我這裏打工，待遇怎麼樣？”
烏利爾抬起頭，黑金色的光翼“騰”地一下燃燒起來。
聖光與魔氣交織的恐怖威壓，順著連結，傳遞到了光幕的另一頭。
“拉結爾。”
烏利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闆賜予了我新生。”
“這種力量，你在天堂……永遠無法理解。”
拉結爾的投影死死地盯著烏利爾。
他能感覺到，烏利爾的氣息比之前在天堂時，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是一種徹底蛻變後的、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
追隨混沌……真的能變得更強？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一邊是天堂即將毀滅的絕境，另一邊是屈辱的臣服，卻可能換來一線生機，甚至……更強的力量。
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陳希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拉結爾投影上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下去，隻剩下死一般的灰暗。
“……我……答應你。”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很好。”
陳希打了個響指。
“明智的選擇。歡迎加入我的團隊，拉結爾員工。”
他轉過身，張開右手。
那枚羅盤形態的【皇魔時空門】浮現在他掌心。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陳希心念一動，將龐大的能量注入羅盤。
“嗡——”
羅盤瞬間放大，化作一扇百米高的巨大石門。
門框上，秩序的符文與混沌的魔紋交織流轉，門扉中央，那隻饕餮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無聲咆哮。
“凱蘭，坐標鎖定高階天堂，拉結爾的神魂信標。”
“指令確認。時空道標鎖定中……鎖定完畢。”
“功能一·時空道標，啟動！”
陳希低喝一聲。
“轟隆隆——”
皇魔時空門緩緩開啟。
門後不再是混亂的時空亂流，而是一條被秩序符文照亮的、穩定無比的空間通道。
一股磅礴而神聖，卻又帶著濃重暮氣與戰火硝煙的氣息，從通道的另一頭傳來。
“拉結爾，你的投名狀呢？”
陳希的聲音在通道中回蕩。
片刻之後，一道虛弱的意念波動傳來。
緊接著，一團散發著柔和白光，卻又佈滿裂痕的世界本源，被一股力量推動著，從通道的另一端艱難地飄了過來。
陳希身後的【皇魔熔爐】虛影一閃而逝，直接將那團世界本源吞沒。
“叮！檢測到‘高階天堂’部分世界本源，正在解析……”
係統提示音響起。
“誠意金已收到。”
陳希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該你了。”
通道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浮現。
那正是拉結爾。
但他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華麗的審判官神袍破破爛爛，背後的光翼折斷了好幾根，黯淡無光，嘴角還掛著金色的神血。
他一步步走出時空門，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當他徹底踏上焦黑的琉璃地麵時，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了下去，劇烈地喘息著。
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堂審判官，如今如同一個戰敗的逃兵。
拉結爾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氣息越發深不可測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伸出顫抖的手，一滴蘊含著他神魂烙印的本源之血，從指尖逼出，飄向陳希。
“這是我的……投名狀。”
陳希隨手接過那滴本源之血，融入體內。
從這一刻起，這位天堂審判官的生死，便隻在他一念之間。
“歡迎正式入職。”
陳希說道。
拉結爾慘然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張由星光編織而成的捲軸，遞了過去。
“老闆……”
他艱難地吐出這個稱呼。
“這就是噬道庭在光輝象限的一切……我們……快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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