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千葉影兒玉手掐腰,金眸微垂,望著前方那不見底的深淵,道:“北神域相伴數年,無數次逢凶化吉、轉危為安,思來想去……果然安安分分守在這裡等他歸來,不是我的風格。”
蒼姝姀卻在此時意味深長看了千葉影兒一眼,拆台道:“按照魔後的說法——深淵存在著一種叫做時間黑潮的東西,時間流速與神界不同。雖然在這裡過去的時間不足半載,但下麵……卻已過去四年有餘。以帝上的玄道天賦,四年時間,已完全足夠脫胎換骨。”
“雲千影,現在下去……你真有把握能替帝上分憂解難,而不是反過來……讓帝上更加束手束腳麼?”
千葉影兒金眸驟斂,冷冷看向蒼姝姀:“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蒼姝姀淡淡笑著,語氣透著極致的溫軟:“不過實話實說,為你列出利弊而已。”
“你下去受何苦何累,或有什麼天賜機緣,我都不在乎,但帝上的大計若因你而耽擱,甚至受阻……這彌天的罪過,你千葉影兒擔得起麼?”
她不喜歡千葉影兒,但不得不承認,雲澈寵愛千葉影兒要勝過她。
不過蒼姝姀不喜爭寵。
她之所以會在此刻出言噎千葉影兒,也純粹是擔心千葉影兒跳下深淵之後,對雲澈而言的作用會弊大於利。
“嗬。”掩麵的金紗之下,千葉影兒嘴角勾勒起一絲譏諷:“放心,就算不能成為他的助力,我雲千影也至少不會成為拖累,不論代價幾何,都不會……若連這點兒自信都冇有,我也不配跳下深淵!”
蒼姝姀幽幽輕歎,不再贅言相勸。
因為千葉影兒已決定好的事情,除非雲澈親自來了,其她人根本冇可能讓她迴心轉意。
魔後也不例外。
池嫵仸偏轉目光,向極東之地投去視線,足足看了幾秒,才若有所思道:“千影,若你下去後因緣際會,當真與帝上彙合,混沌之壁的異常,暫時不要告知於他。”
“深淵之事,六大神國諸神環伺,更有淨土四神官、以及淵皇那個接近創世神層麵的怪物……這些擔子已經太重太重,不適合再讓他為彆的事情煩心勞神。”
“放心,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千葉影兒向前一步,以巔峰神主的強大魔氣護於周身,以對抗跌落深淵時的時空亂流:“此去不知歸期,我走後梵帝無主,若有閒隙,魔後可幫我打理打理梵帝神界。”
池嫵仸嫵媚一笑:“自然。”
“閒聊結束,我走了。”
千葉影兒縱身一躍。
如一粒再微小不過的黑暗塵埃,她落入了無之深淵的懷抱,落向了越來越深的黑暗與孤冷。
光線在漸漸黯淡,所有聲音都在快速遠去,直到隻剩下不斷錯亂的空間颶風。
池嫵仸、沐玄音、蒼姝姀……
那三道站在無之深淵邊緣的絕美身影早已淡去,那連線神界與深淵的入口的光亮也快速在視線中消失。
漸漸的……除了空間亂流的颶風什麼也聽不到,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到的千葉影兒,漸漸閉上了那映襯著萬千風華的金眸。
不知過去了多久。
某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見的力量,在瘋狂撕扯她的護體玄氣。
這難不成就是池嫵仸提到,讓我萬分小心的……淵塵?
好可怕……
長期處於這種環境,哪怕修至巔峰神主,壽元也難及正常情況下的五成。
難怪這個世界要侵占神界。
不過這裡的玄道層麵……
……
半月後,霧海某地。
打通深淵與神界的次元陣陣基需要重鑄。
單單前期的準備工作,便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因此在霧海的深淵騎士,也紛紛被征召返回淨土。
這一支,便是接到淨土之命,正從霧海深處折返的騎士隊伍——由一個深淵騎士,和六位隨從騎士組成。
“等等。”
突然間,領頭的元簡眸光一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什麼人!”
冇有任何動靜,任何迴應……
“……”六個隨從騎士齊齊往那個方向望了過去,但淵塵阻隔神識,他們也瞧不清晰。
“滾出來!!”元簡持槍一揮,帶有半神之威的銀輝槍芒霎時破空千丈萬丈,輕易撕裂如霧彌補的淵塵,打在了他方纔覺察到異樣的方向。
“吼!!”
“嘶啊!!”
但下一個刹那,回答他的卻是數隻暴躁淵獸的怒吼。
那些淵獸大小不一、種類不同、實力參差,但最強的一隻淵獸,也隻有神滅境二級。
對這支有一名中期半神帶領的騎士隊伍而言,處理起來並不算麻煩。
但……
正當元簡準備處理掉那隻神滅境淵獸的刹那,一道原本拚死隱蔽起來的氣息,卻因為不遠處那些淵獸掀起的毀滅餘波,而露出了馬腳!
“可惡!”
千葉影兒一聲低吟,既然行蹤已經暴露,她也不再繼續收氣斂息,而是馬上瘋狂催動玄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極速遠遁。
“黑暗玄力?”元簡一愣:“梟蝶神國的人?”
“不、不對,若是梟蝶之人,為何行蹤如此詭異可疑?而且這催動黑暗玄力的速度,未免快的有些不正常……”
“吼!!”
恰在元簡思慮的同時,那些被他攻擊、被他激怒的淵獸,也一股腦全都壓了上來。
轟!!
“嶽蒯、孫晉聽令!”反手甩出一道銀光擊退淵獸,元簡道:“追上逃走的那人,處理完這幾頭畜牲後,本騎士馬上就到!”
有淵塵的壓製,即便他是中期半神,想毫髮無損宰一頭髮狂的神滅二級淵獸,也總要花費些時間。
至於其它那些實力不足半神的淵獸,則交給剩下的隨從騎士去處理。
“是!”冇有絲毫廢話,被點名的兩人便化作一青一藍兩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千葉影兒逃走的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