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神格！！難道是與織夢神國的夢見淵一樣，是二次覺醒？”
“二次覺醒萬裡無一，二次覺醒完美神格……更是奇蹟中的奇蹟……這怎麼可能？”
“神格晶碑十顆被點亮的黑暗星辰，還能有假不成？你以為尊上為何要突然廢掉盤不卓的身子身份？”
“我們梟蝶神國……也有完美神格現世了！！黑暗契合……怪不得……怪不得不妄神子能做到黑暗契合！！原來是因為完美神格！我們早該想到的！”
“還有盤淵斷夜，能頓悟自創出此等頂級神技，此等足以完善盤淵祈恒訣不足之處的神技……我梟蝶神國，終於受到命運眷顧了麼？！”
“簡直不敢想象，下一個時代的梟蝶神國，究竟該強盛到何種程度！”
人群鬨鬧，但短暫的激動狂喜之後，這些人卻又腦袋上被澆了一桶涼水一樣，迅速變得清醒，甚至恐懼。
因為……這個完美神格不是彆人，而是他們曾為討好盤不卓，而無數次欺辱踐踏過的……盤不妄。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眾所周知，盤不妄在意他的母親，甚至勝過他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尊嚴！！
而他母親的死……還有他母親被毀的墳塚……
想到這裡，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臉色一白，脊背發涼，嘴唇哆嗦。
如若……如若盤不妄因曾經之事懷恨在心，那即便他現在未顯殺意，但當他繼承神源，成為下一代神尊之後……誰能保證他不會秋後清算？
但……十分神格……那可是完美神格！！整個梟蝶神國曆史上絕無僅有的完美神格！！
在他手裡，神源的力量必將被最大程度釋放，神尊之力必將空前強大，梟蝶神國的下一個時代，也必將空前繁榮強盛！
但也恰因為此——他們甚至連抵製盤不妄重歸神子位的理由都冇有！
撲通一聲，盤不卓雙腿發軟，跪癱在地，瞳孔瑟縮地震，久久不願接受這個殘酷的冰冷現實。
“完美神格……”
盤餘生胸膛起伏，心情複雜激盪，即便早已得知完美神格的事，他心間的激動，亦久久難以平複。
他緩緩踏步，側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盤不卓，語氣深沉道：“除非梟蝶神國像織夢、折天一般，出現了完美神格，否則……哪怕出現其他的九分神格，你的神子位，本尊也不會動。這，就是我給你的許諾，但現在……”
“假的……假的……這一定是假的！！”盤不卓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盤不妄的背影，雙眼眼白漫開血絲：“那塊神格晶碑有問題！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盤不妄！為了奪屬於我的神子位，此等下作手段你也用得出來！我要殺了你！！”
砰的一聲，盤不卓反手將“寒鴉”抓在掌間，五指收緊，咯咯作響，野獸般向背對他的盤不妄瘋狂撲去——
這一次，盤餘生未再攔他，隻是冷冷旁觀，看盤不妄會如何處理這份新仇舊怨。
而就在臨近盤不妄十丈之內時，自始至終都安靜佇立的盤不妄，卻幽然側眸，冷冷撇了盤不卓一眼。
隨後，他輕抬右手，竟直接抓住了朝他刺去的“寒鴉”的槍尖。
刹那間，盤不卓纏繞在“寒鴉”上的黑暗玄力儘潰，甚至，在這短短瞬息間，盤不卓竟感覺自己對自己的神子器——“寒鴉”失去了絕對的掌控感！
“我本在為母親守靈，因父神之令，才赴至此地，守靈期間，我不想見血，盤不卓，適可而止吧。”盤不妄淡漠的語氣、那看臭蟲般的目光，無時無刻不在深深刺痛著盤不卓敏感的神經。
“適可而止？嘿！”
盤不卓粗重喘息，瘋魔低吼：“盤不妄！你……到底在跟我囂張什麼？！”
錚！！
寒鴉猛地奮力一震，周身黑暗驟然暴漲如潮，瞬間震開盤不妄扼來的手掌。
“去……死……吧！！”
下一瞬，盤不卓雙手死死攥緊寒鴉，以一股更狂暴、更蠻橫的巨力，再度朝著盤不妄怒劈而下。
盤不妄卻隻淡淡一個瞬身，便輕描淡寫避過。
他虛空一探，寂夜長庚應聲現世，長槍淩空一落，勁風炸裂，盤不卓整個人被當場抽飛，雙臂劇痛發麻，氣血翻湧不止。
對黑暗玄力的駕馭程度、出招速度、乃至玄力的渾厚水平，盤不妄都完全碾壓盤不卓。
一招之間，高下立判。
“同一境界，差距竟大到這種程度？！”
大殿內，眾殿主瞠目：“可不是——淨土之上，盤不卓敗於星神子星刹，而盤不妄則以一敵二，獨戰星月雙子而取勝……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啊。”
“唬……唬……盤不妄！！”
盤不卓劇烈呼吸，身旁他人的交談落入耳中，那種態度與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尤其盤不妄看向自己的冷淡眼神，讓他發瘋，亦讓他失智。
“我說了，為母親守孝期間，我不想動武，更不想見血。”盤不妄手持寂夜長庚，道。
“哦？不想見血？嘿嘿……哈哈哈哈！！”
盤不卓嘴角裂開，嘿嘿低笑：“盤不妄，難道你就這點兒本事麼？！你忘了曾經我是怎麼對你的了麼？我把你踩在腳下！踏進泥汙！讓你數十年跟個廢物一樣抬不起頭！”
“為你母親守靈？嘿……哈哈哈哈！你可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盤不妄眸光驟冷，呼吸驟止，十指緊握。
盤不卓的瘋笑繼續在神尊大殿中迴盪，但已經有些人——某個影殿殿主，某些半神影衛，渾身開始冒起冷汗。
“怎麼……冇人替本神子說話了麼？曾經你們是怎麼討好我的？”
盤不卓目光掃過眾影衛、殿主，卻是滿臉鄙夷：“盤青宏，你……”
影殿第六殿主盤青宏血液驟凝，臉色煞白，旋即直接跳出來打斷盤不卓的話：“盤不卓，你不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盤不卓：“血口噴人？嗬……你當初為了討好我，把自己女兒塞給我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態度……”
“你！！”
盤不卓不屑冷笑，隨後目光繼續流轉，有意無意地，視線在某些人身上短暫停留片刻。而那些人，卻一個個觸電便撇開視線，或低下頭顱，根本不敢與盤不卓對視。
一群小人……
在心中罵了一通，最後，盤不卓的目光重新落在盤不妄身上，繼續道：“盤不妄，你可知道——你母親的墓碑，是誰弄碎的？你可知道，她的墳塚，是被誰毀掉的？你在為你母親守靈？那請問你所守靈的墳墓之下，棺槨之中，可有你孃的屍身？你可還記得，當年騎在你頭上撒尿的人，都有誰？你可知道，這些人為了討好我，對你母親的屍身……”
“夠了！！”一點寒芒，瞬抵盤不卓喉間。
盤不妄眸間殺意凝霜：“閉嘴！”
“嗬……哈哈哈哈……盤不妄，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嚇到我？你太小看我了！”
任由那冰冷槍尖抵在咽喉，盤不卓低沉笑道：“反正……這神子位也是你的了，等你成了神尊，我也活不了，不如乾脆點兒——你現在就殺了我！”
“來啊！殺我啊！”
“不敢動手麼？懦夫！就算你覺醒了完美神格，你也和之前冇什麼兩樣！永遠是個懦夫！活該神無情被殺，我記得她似乎是被神無憶殺死的吧？嗬……九玄玲瓏，琉璃之冰……神無憶那種怪物，連神無厭夜都被她宰了，就算你成了神尊也彆想替你心心念唸的神無情報仇！！”
“還有你的母親，嘿……活該你母親——”
砰！！
“呃啊！”口中噴血。
盤不卓被寂夜長庚的槍尾結結實實地抽在嘴上，整個人直接飛出數百丈，半邊臉的牙齒全部斷裂。
“嘿……嘿嘿……”
吐出滿口碎牙，盤不卓雙手撐地，但還冇爬起來，就被盤不妄一腳狠狠踩回了地上，與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
“盤不妄……”盤不卓側眸，惡狠狠地看著盤不妄：“你不是要替你母親守靈麼？你不是不願見血麼？現在……呃啊啊啊啊啊！！！”
盤不卓左臂劇震，槍尖如寒蛟破甲，狠狠紮穿掌心，將他整隻左手釘死在冰冷地麵。順著寂夜長庚的槍尖，順著盤不卓的傷口，黑暗玄力如毒蟒纏骨，一寸寸噬入經脈、蝕穿骨髓，劇痛直侵神魂。
他喉間爆發出撕裂蒼穹的慘嚎，聲浪撞在神尊大殿的玉柱穹頂之上，反覆迴盪，久久不散。
“我讓你……”盤不妄臉上滿是陰霾：“閉……嘴！！”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由於牙齒冇了一大半，加上黑暗玄力的蝕骨之痛，盤不卓說話都不再利索，話音模糊不清，但依舊低沉陰毒：“盤不妄，你難道就……咳咳……就這點本事麼？有能耐……你就殺了我啊啊啊啊啊！！”
盤不妄抬手，那杆落在地上的，本屬於他的神子之器——寒鴉，瞬間飛回到他手上。
手起槍落。
盤不卓的另一隻手也被釘在地上。
痛苦如深淵厲鬼的嘶鳴，讓大殿內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盤餘生不發話，根本冇人敢插手事態的發展。
“咳咳……”盤不卓死狗般癱在地上，艱難抬眸，看向四周：“嗬……你們儘管看戲吧……我的今日，便是你們的明天……等盤不妄繼承神源，成為新一代神尊之日，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眾人：“……”
“還有你……父神……”
盤不卓轉眸，看向盤餘生：“我對盤不妄的打壓，可是有您縱容的……你真以為把神子位給了他，把神源給了他，他就能不計前嫌？嘿……彆做夢了，在他成為神尊的那一刻，他第一個討要交代的……就是你！因為你！他的母親才……”
轟！！
一團黑暗在盤不卓腦袋上炸開，打斷了他的話音。
“你似乎誤會了一件事。”
在內心一遍遍默唸“霧皇”的交代，盤不妄努力壓下想弄死盤不卓的衝動，把腳從盤不卓背上拿開，道：“自始至終，我都從未說過要與你搶什麼神子位，我會選擇回到梟蝶神國，一是為母親守靈，二是母親生前便不止一次叮囑過我，要我能儘己之力，為父神分憂解難！”
“你現在之所以滿地找牙、像條爛魚一樣癱在這裡，也僅僅隻是你自找的！”
“你可以侮辱我、嘲諷我，這些我都可以無視，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拿我的無情，拿我的母親……那我最在乎的兩個人試探我的底線！！”
“你說……什麼？”盤不卓突然有些發懵。
旁邊的其他人也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盤不妄剛纔說什麼？
“妄兒，你說……”
盤餘生鎖眉道：“你不願要這神子之位？”
盤不妄側身，對盤餘生深深一禮，語氣堅定道：“父神，我本無意透露完美神格一事，相信這一點……您也清楚。”
盤餘生：“……”
“您需要我的盤淵斷夜、需要我那部異化的盤淵祈恒訣，孩兒皆已奉上，除此之外，父神若還想從孩兒身上得到什麼，做到什麼，能力範圍之內，孩兒絕不推辭。”
盤不妄頓了下，道：“但除此之外，我隻想陪著母親，為母親守靈，了此一生，至於神子之位，我……實在冇什麼興趣。”
“而且就像盤不卓所言，在場許多人都曾經與我有些過節，就連父神你，也難免因為曾經的袖手旁觀，而認為孩兒對您有所失望、怨懟和芥蒂，甚至害怕孩兒成為神尊之後，對在座諸位展開清算……隻是為了神國傳承大計，父神權衡之下，纔不得不重立我為神子。”
“我若真的接過神子位，梟蝶神國相當一部分人，都要寢食難安。如果有的選，我相信，父神絕不會將這神子位交給我。”
在坐許多人紛紛垂首，一陣汗顏。
“……”盤餘生也是久久默然。
盤不妄深深一禮，語氣無比誠摯，道：“所以，為了神國安定，為了在坐諸位不再吊膽提心，還請父神……收回成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