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聽完雲澈的大致綜述,神曦眸光微斂,她怎麼也想不到,在迫不得已進入輪迴井之後,神界那邊竟發生瞭如此大、又如此多的變故。
而雲澈,又身處這每一個變故的漩渦中心……
“那你們呢。”
雲澈看了看神曦,又看了看依偎在她身邊的雲希,問出了那個他已好奇許久,卻冇機會瞭解原委的問題:“你們是如何來到的深淵,當年輪迴禁地,又都發生了什麼?”
“……”神曦與雲希對視一眼,雲希像個闖禍了的孩子一樣垂下腦袋,而神曦卻隻是笑笑。
“當年結成胎息,我也很意外,卻也很開心……”神曦握著雲希的手兒,輕聲道:“但在你離開後的某日,龍白踏進輪迴禁地,無意中發現了希兒的存在。”
說到這,神曦歎息了一聲:“是我低估了他對我的執念,也高估了他身為龍皇的底線……”
雲澈突然覺得,龍白似乎死得有點兒太便宜、太輕鬆了。
“承龍白一擊,希兒幾近魂滅,不得已,我隻能開啟輪迴井,以命魂透支、以及那一縷未完全消散的始祖神力為代價,撬動輪迴井中殘留的最後一絲輪迴之力,保下希兒。”
“但那之後……我也隻能重新在誅天始祖劍中陷入永眠,隻有一絲意識連線並注視著外界。”
雲澈頷首,同時突然記起龍神古籍中記載的某頁內容——龍神太古蒼龍為護女兒,抽離龍神璽中的一縷始祖神力,將之封進誅天始祖劍,以避災禍。
神曦所言的那一縷未完全消散的始祖神力,應該指的就是這個。
“至於我和希兒為何會來到深淵之世……”神曦繼續剛纔的話題,螓首輕搖,道:“我也不知其中緣由,自輪迴井中脫離,我和希兒便已身處霧海,淵獸環伺。”
“哦?還有這種事?”
雲澈鎖眉沉思,良久道:“輪迴井……輪迴井……看樣子,太初神境的無之深淵,也並非連線神界和這裡的唯一通道。”
也就是說,想回到神界,除了從末蘇手中搶奪空間魔器——盤冥破虛鏡這一個方法外,這輪迴井,也不失為一種妙選。
“又或者……這是深淵之世發生變化之後,帶來的一係列其它變化之一?”
雲澈抬眸,看向神曦,神色認真道:“你還能喚出輪迴井入口麼?”
神曦頷首:“守護輪迴井,是始祖神賦予我龍神一脈的使命,要喚出它的入口不難,但……”
說到這裡,神曦微一抬手,龍力陡現,隨之一道丈許左右的純白之井,便憑空出現。
“但當年魔族傾巢而出,於龍神界萬萬裡疆域惡戰不休,輪迴井崩壞,輪迴井的核心——輪迴鏡也隨之遺失。”
“現在的輪迴井,不過一口空殼而已,就連最後一絲輪迴之力,也被我用在了希兒身上。”
輪迴鏡?
下一個刹那,雲澈手掌一翻,一枚其貌不揚的銅鏡便安安靜靜躺在了他的手中。
“這是……?”
神曦、龍裳眸光齊齊一怔:“輪迴鏡?”
雲澈頷首:“龍神古籍記載,世有一傳聞——因輪迴井每二十載方可成就一次輪迴轉世,所以輪迴鏡之神力每次發動,將沉寂二十載。”
“在我十六歲那年,輪迴鏡曾被觸發過一次,若記載為真,輪迴鏡應已恢複了些許力量,那麼將它重新與輪迴井合而為一……是否可以讓這世間,再現輪迴?”
“冇那麼簡單。”
在雲澈身上已見了太多太多奇蹟,所以即便他掏出了輪迴鏡,神曦也是短暫震驚後,神色便恢複了常態。
她螓首輕搖,垂眸看著那輪轉不休的死寂白井,歎息道:“輪迴井畢竟已損毀,想要重啟輪迴,至少要以創世神的力量,將之修複,並將輪迴之力的源頭——輪迴鏡歸位,纔有可能做到,但……”
雲澈、神曦、雲希、龍裳……四人十分默契的轉眸,看向渾身沐浴著神聖光輝的黎娑。
四大創世神、四大魔帝——
末厄三次動用誅天始祖劍,壽元折損九成,壽終隕落。
創世神夕柯,魔帝九煞、盤冥、涅輪……四人死於神魔浩劫,萬劫無生。
魔帝劫天被誅天神帝末厄,放逐於外混沌。
元素創世神,也就是邪神逆玄,窮儘所有神力留下創世傳承,而今被雲澈所得。
至於黎娑……亦神魂破碎,創世神力遠不及巔峰。
依照神曦的說法,想要修複輪迴井便隻能靠黎娑,或是雲澈。
但也隻能是將來神力恢複的黎娑,以及羽翼豐滿的雲澈。
換言之——輪迴井現在修複不了,通過輪迴井回到神界的嘗試,也就不可能進行。
“多個選擇多條路。”雲澈翻手收回輪迴鏡:“雖然現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後用不上。”
神曦頷首表示認同,也反手將輪迴井拂散,末了,轉眸看向龍裳,久久凝望,道:“冇想到……你後來竟跳下了無之深淵。”
龍裳聳了聳肩,灑脫笑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雖然被迫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但我也因此撿回了半條命,不是嗎?”
神曦眸光變幻:“……在父神將始祖劍投入輪迴井後,龍神界都發生了什麼?”
“……”龍裳臉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旋即吐了口氣,眼神似陷入回憶。
幾息後,她才喟歎一聲,道:“在龍神將你封進始祖劍,將始祖劍投進輪迴井後,輪迴井徹底封閉,我們的家園……龍神界,也幾乎被魔族大軍打碎,天光滅儘……”
神曦:“……”
“再後來,包括我在內的龍神界九大高位神,隻有五個活了下來,但即便活了下來,也基本全部傷重、分散逃亡其它界域。”
“而我便在逃亡的過程中,被幾個盤冥魔族大將逼到了太初神境,逼到了無之深淵……”
說到這裡,龍裳自嘲一笑,道:“冇辦法,要麼被抓去抽魂煉魄,被逼問誅天始祖劍的下落……要麼,就隻能跳下無之深淵。”
“我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冇想到的是……連創世神都避之不及的無之深淵,竟冇能奪走我的命。”
“後來,重傷的我遇到了末蘇,他以替我療傷為籌碼,要我幫他……但在瞭解了他要做的事後,我拒絕了。”
“然後,我拖著僅剩的半條命,來到了這裡……因我壽元將儘,所以我離開,末蘇倒也冇攔著。”
說到這裡,她雙手攤開,舉目四望,看了看周圍那綿延千萬裡的雄偉山脈:
“後來,我深知自己時日無多,看著因淵塵受苦的獸族,也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我降下守護祖龍山脈的結界,以庇護獸族,神力卻也因此幾乎耗儘。”
“而後,我不甘心就此隕落,便以一些代價,陷入了不知儘頭的長眠……直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