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域。
“這就是誅天始祖劍?”
龍裳湊近端詳,良久道:“平平無奇的,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呢。”
雲澈提議道:“如果想驗證它的真偽,你倒是可以拿起來,試著揮一劍。”
“拿九成壽命去驗證?抱歉,我可冇那麼豪橫。”
龍裳白了雲澈一眼,旋即話音一轉,道:“所以,你打算怎麼喚醒神曦?”
聞此言語,雲希緩緩抬眸,目光投向雲澈。她的麵色平靜似秋日裡那一泓幽潭,波瀾不驚,可那雙明眸之中,卻似有星辰閃爍,隱隱湧動著難以抑製的期待,一絲難以名狀的悸動在其眼底悄然蔓延。
此刻此時,在雲澈生命神蹟的治癒下,雲希已暫時恢複些許氣力,無需再依偎在雲澈懷中。
“嗯……在那之前,得先給你們介紹另一個人。”雲澈垂眸,旋即輕喚:“黎娑。”
聽到“黎娑”兩個字,雲希、龍裳皆是猛地一愣。
未待她們從怔愣中回神,雲澈身畔,驀地騰起一團皎若雲間月、潔似雪中霜的白芒。那白芒純粹無暇,不染半分塵世汙濁,極致的神聖氣息如漣漪般層層擴散開來,似能驅散世間一切陰祟。
緊接著,一抹仙姿佚貌的身影自白芒中緩緩浮現。她現身的刹那,仿若春日裡第一縷和風輕拂而過,又似夜空中最溫柔的月光傾灑而下,整個世界都似被這聖潔之力悄然淨化。
淵獸退卻,世間喧囂紛擾皆在這一刻歸於沉寂,雲希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彷彿被一隻無形卻溫暖的手輕輕撫慰,所有的疲憊與煩惱都煙消雲散。
那仙影之美,恰似九天玄女臨凡,超凡脫俗,渾然天成。她的容顏、她的氣質、她周身外釋的氣息,都美好到縱窮儘世間所有辭藻,亦難形容半分絲毫。
那道純白之影聖潔而出塵,卻同時又帶著幾分溫婉,似高山上的雪蓮,聖潔而不可侵犯。隻消一眼,總是女子的龍裳與雲希,便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再也無法錯開視線,但同時,她們卻又不得不錯開視線,因為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這絕世風華的褻瀆。
混沌初開的四大創世神之一,生命神殿之主,鴻蒙生死印之主,生命創世神——黎娑。
“這……怎麼……可能?”
龍裳眼睛睜大,整個人完全陷入呆滯飄,彷彿靈魂被抽離,隻留下一具空殼,在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黎娑……大人?”
“為什麼……”龍裳瞳孔瑟縮張縮,如夢呢喃。
在她的記憶中,生命創世神,乃是神魔之戰中第一個隕落的創世神。
被九煞魔帝連破次元,以魔毒噬滅,生命神殿亦在那場戰鬥中崩裂墜落。
可現在……這撲麵而來的光明玄力,神聖氣息……又完全做不得偽。
“黎……娑……”
雲希也翕動唇瓣,夢囈般輕念著這個早已湮滅於曆史的神名。
在還未出世之時,神曦曾不止一次對命魂成型不久的雲希傾訴衷腸。
黎娑……神曦最敬愛的師尊。
在生命神殿時,與師尊、與菀瑚相伴時的點點滴滴……
神曦不止一次提起。
卻每次都帶著落寞,帶著懷戀,以及深隱於心底的悲愴。
那種重要之物在生命中永遠消失的,永恒的悲愴。
在神曦陷入“永眠”之後,雲希完全能體會到那種心情。
但她從未想過能如此刻這般,親眼見到母親的師尊,那位尊貴的創世之神,黎娑。
但深深震驚的同時,雲希又難以理解——母親的師尊,為何會跟隨在父……父親身邊?
潛移默化中,神曦曾經對雲澈的評價,越發深入雲希的內心。
她的父親的確是個超乎常人想象、世間最與眾不同的人。
“晚輩龍裳,見過黎娑大人!”
回過神的刹那,龍裳便毫不猶豫俯首躬身,對著黎娑便是一禮,再冇有對待雲澈時的那種調侃與灑脫。
雖然搞不清狀況,但不管三七二十一,拜就對了。
“我非你所認知的黎娑。”
黎娑啟唇開口,語氣飄渺,聲音空靈:“不必如此多禮。”
“看樣子,也無需我介紹了。”
雲澈輕輕吐息:“她的確是黎娑,但與你們認知中的黎娑,又又些許不同。”
“不同?”龍裳一愣。
她倒是看得出,黎娑現在隻有魂體,而無神軀,且就連魂體也似乎……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
但除此之外,她願意拿生命擔保,眼前的這位,就是她心目中的那位大人。
“說來話長,之後再跟你們解釋,現在還是正事要緊。”
雲澈與黎娑對視了一眼,兩人很默契的彼此頷首示意。
下一刻,黎娑仙影飄動,來到雲希身前,伸出一根纖長手指輕點於她無瑕光潔的眉心。
叮~
以黎娑指尖所點的位置為中心,一圈圈象征著神聖的白芒,在雲希身上輕輕漾開,瞬間拂散她全身的疲憊與傷痛,浸透、溫潤著她的靈魂。
那微芒如風,吹過雲希的每一寸肌膚,將她體內體外、經脈玄脈的所有損傷儘數抹消。
“這……”雲希垂眸抬手,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掌心,旋即輕輕躬身,對黎娑恭敬一禮:“希兒,謝過黎娑大人。”
生命創世神,母親的師尊……
果真匪夷所思……
見此情形,雲澈卻有些吃味起來:人比人氣死人呢,一個個的,對黎娑都這麼客客氣氣恭恭敬敬……
“不必拘此俗理。”
黎娑輕抬素手,如拂柳之風嫋嫋而起,那清風似靈動柔荑,帶著絲絲溫柔與憐惜,輕輕纏繞在雲希身旁,將她緩緩扶立而起。
她朱唇輕啟,聲若黃鶯出穀,清靈婉轉:“你乃他之血脈至親,是他心底最柔軟處,最在意的骨肉親人之一。為你拂去傷痛陰霾,還你身心康泰,於我而言,亦算是應儘之責、分內之事。”
雲希瞳孔微張,轉眸看向雲澈,深深驚詫。
黎娑剛纔那句話語,雲希無論怎麼聽,都覺得黎娑似乎是把自己當成了雲澈的……附庸?
荒謬。
雲希呼吸驟緩,頓覺荒謬。
隨後,她問了黎娑一個問題。
“黎娑大人,您可還記得我母親——神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