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清影眼波微漾,垂眸凝望昏睡中的雲澈。
罷了……
輕輕一推,雲澈在一股柔和玄力下,脫離畫清影之懷,如一片秋葉飄向神無憶。
“交給你了。”
神無憶頷首:“三日後,待雲神子玄脈無恙,便可隨前輩離開。”
神無孔宣卻在此刻,抱著傷殘瀕死的神無冥雀踏前:“劍仙,孔宣有一事相求……”
“你該求的人不是我。”
畫清影知道,以神無冥雀的傷勢,當今淵世光明玄力可救,而神無孔宣所求,也無非想請雲澈施救而已。
“待他傷愈醒來,他願救便救。”
清冷之音落下,畫清影倩影便已在紫芒中消散,再無所蹤。
除了剛剛成神的神無憶,整個神國再無人可感知到她的存在。
“無憶殿……”
下意識脫口欲喚“無憶殿下”,末了神無孔宣連忙改口:“尊上,這……”
神無憶:“帶冥雀下去,好生照料,不惜代價損耗,為她續命三日。”
神無孔宣一喜:“尊上英明!”
安排好這件事之後,神無憶緊接著轉眸,掃看眾永夜半神,聲音平淡而不失威嚴下令:
“一月後,啟新神國開國大典,宣更國名、尊名,凡永夜所轄之地,免稅十載,以養生息。”
“尊上聖恩!!”歡呼聲排山倒海。
神無憶轉眸,盯看向神無幽鸞,道:
“姑姑……”
神無幽鸞當即俯首,惶恐垂眸:“尊上乃真神之軀、萬民之主,此聲“姑姑”,屬下惶恐,實難承當。”
“不。”神無憶螓首輕搖:“無論何境何地,不論我是何身份,姑姑永遠是姑姑,誰也無法改變。”
神無幽鸞眸泛淚光:“無憶……”
“神無厭夜已歿,萬載桎梏皆崩。既得自由之身……”
連帶著受創昏迷的雲澈,神無憶兩人身影漸散,隻留一句話,在神無幽鸞耳邊漸漸迴盪:“姑姑,我需助雲神子穩定傷勢,你也該去尋那…久念難逢之人了。”
看著神無憶消失的地方,神無幽鸞欣慰而笑,喜極而泣,許久後才怔然轉眸,看向北邊的一個方向。
那是永夜神國羈押重犯之地。
冇有絲毫猶豫,神無幽鸞瞬身騰空,化作一縷流光劃過天空。
整個永夜神國,熱鬨空前。
萬年來,神無厭夜禦下神國,自由不存,綱常皆亂,萬民深受其苦。
如今初得自由身,久悶的壓抑一朝皆散,自然要好好享受這遲來的狂歡。
但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討伐神無厭夜一役,死傷亦難計數。
更有甚者,一家一脈儘被株連,無一人生還……
……
次日。
玲瓏玄界,內。
九玄玲瓏,七彩流雲,宛如仙境。
某朵彩雲之內,雲澈雙眸緩緩睜開。
神無憶清眸微閉,盤坐玲瓏星辰之上,赤色神芒於其周身緩緩流轉,美得讓人眼前一陣恍惚。
不可方物。
雲澈一時看得呆了,最後竟直接側躺了下來,靜靜欣賞這養眼的美景,也不打擾。
“……”感知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不老實亂瞟,神無憶道:“看夠了冇?”
“冇有。”雲澈嘿嘿一笑,站起身張開懷抱:“傾月老婆,我可想死——”
“Duang——”的一聲,雲澈撞上一堵無形牆壁,英俊的帥臉一瞬變形。
好一會兒,雲澈才把自己從牆上扣下來,一臉無語:“傾月老婆,夫君想抱抱自己久未謀麵的老婆,有錯嗎?有錯嗎?啊?你就算失憶了,也總得講點兒道理吧?”
“快,趁本帝未怒,趕緊把這東西撤了,不然……”
“不然——怎樣?”神無憶輕眨長睫,睜開瀲灩萬千芳華的絕美雙眸。
“呃……”雲澈嚥了口唾沫,一時難以移開視線。
輕咳以掩飾尷尬,雲澈掃視一週,轉移話題道:“傾月老婆,這是什麼地方?”
“九個玲瓏玄界中的一個。”
“玲瓏玄界?”突然間,雲澈瞧見了遠處有個女孩,身處昏迷與束縛,姿容堪稱一方絕色,身材凹凸曼妙,尤其眉宇間透著一縷常人所不具備的非凡英氣。
而其衣物穿著,則明顯是永夜服侍。
一身全黑。
“那人莫非是……神無情?”
“不錯。”神無憶頷首,轉眸看向遠處心魂被縛、任人擺佈的神無情:“在這裡憋悶許久,也該還她自由了。”
“原來你冇殺她。”雲澈瞬間瞭然:“能在神無厭夜手下,偷摸藏一個她明令要殺之人,也就你的玲瓏玄界能做到了,嘿嘿……不愧是我的傾月老婆。”
有些受不了雲澈的彩虹屁,神無憶道:“在過去的一日中,你意識未醒,卻有一股層麵極高的光明玄力,在不斷療愈著你的傷勢。”
“能解釋解釋麼?”
“啊——”雲澈思考了下,勾勒嘴角道:“在你麵前,我也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玲瓏玄界白芒乍起,至淨神息拂麵而過,似月華沁魂,讓人心境都頓然清明。
而後,一個身著無瑕白裙、周身掩於朦朧中的仙影,隨之翩然浮現,靜立於雲澈身側。
那道白影,彷彿凝聚著世間最極致的美好,即便神無憶,亦為之片刻怔愣。
“介紹一下。”
雲澈抬手,微笑介紹道:“她叫小黎娑。”
“小……黎娑?”
聽到後麵兩個字,神無憶眸光驟凝。
因為那兩個字……乃是本該覆滅於歲月長河,早已隻剩傳說的創始神名。
且是唯一的女性創世之神!!
是巧合、還是……
不,她身上的光明氣息,分明……
但,這怎麼可能?!
雲澈組織了下語言,解釋道:“說來話長,簡單來講就是——黎娑付出了一些代價,才活到了這個時代。但她也隻餘重損後的魂體,依賴我的存在而存在,記憶不全,神格破碎,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模樣。”
神無憶大概理解了,也很快消化了這一事實,同時也倍覺心安:“怪不得……有她的存在,即便我不出手,這玄脈之損亦可轉瞬痊癒。”
刹那現身,又刹那消散,黎娑冇有選擇留下來當電燈泡。
“看樣子,是她覺得在你麵前無需隱藏,才施以生命神蹟為我療傷。”雲澈握了握手:“我睡了多久?”
神無憶:“九個時辰。”
看畫清影應該還在外麵等著我……
好的太快容易引起她的懷疑,得在這裡至少呆上三日。
需要留點兒傷,不能完全恢複,這部分小黎娑把控的分寸不錯……
“嗯。”雲澈頷首,輕捏下巴:“那傾月老婆,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