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劍淩空斬落,赤虹貫日,劍光如焚天之怒,撕裂蒼茫天穹。煌煌劍威浩蕩,似有焚山煮海之勢,摧枯拉朽般直劈向織夢古國那道亙古不動的護國結界。
隻聽一聲震徹寰宇的碎裂轟鳴,堅不可摧的結界應聲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天地驟然一靜,眾人尚在失神錯愕之際,那裂縫深處,便已突然傳來一聲聲混雜著瘋狂與暴虐的獸吼嘶鳴……
淒厲獸吼與狂躁嘶鳴交織成潮,裹挾著嗜血與癲狂,如黑水狂濤般從結界破口徹底決堤,洶湧狂瀉而出。
那是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霧海淵獸。
“淵……淵獸?!”
神國邊緣的夢衛一陣錯愕:“護國結界外,何時聚集了這麼多淵獸?!!”
除淵獸之外,還有越來越濃鬱的淵塵湧進神國,湧進這片百萬年不曾有淨土玷染過的純淨之地。
而在源源不斷湧入的淵塵、獸潮之中,在那結界破口之下,一尊比山嶽更龐大的淵獸緩緩出現,帶著煌煌雄威……
它身披玄鐵重鱗,鱗間流淌著熔漿般的暗紅焰流,每一寸肌體都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蹄爪每一次落下,大地便為之劇烈震顫、崩裂塌陷,深淵的轟鳴與大地的哀鳴,交織成浩劫序曲。
“始祖……麟神!”
“是霧皇的……始祖麟神!!”
“神無憶,是霧皇的人!!”
“吼!!”
緊接著,始祖麟神身後,上百條萬丈、甚至數萬丈大小的巨龍破空而來,鱗甲染塵,龍影遮天。
滾滾淵塵纏裹龍軀,如墨霧翻湧,每一次龍軀翻騰,都掀動天地狂瀾;每一聲龍吟,都震碎九霄雲氣,直貫星河。
巨龍所過之處,神國城邦的繁華盛景寸寸湮滅,瓊樓玉宇傾頹,神土裂陷,轉瞬便化作人間煉獄。龍炎之下,慘叫連天,轉瞬之後連慘叫都不曾剩下,萬籟俱寂,唯餘龍威浩蕩,焚天噬地。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祖龍淵龍?!神極境的淵獸!!”
“還有黑龍、青龍、虯龍……”
“是……是龍域龍族,龍域龍族轉化的淵獸!!”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轉瞬間,小半個神國已成地獄,且更多的地方不斷淪陷、被狂暴的獸潮夷為平地與廢墟。
除了少數較為強大的後期半神、神極境夢殿之主,織夢的半神已然死傷殆儘,完全冇能力抵禦這突如其來的獸潮。
單單湧進國境的神極境淵獸,便絕非織夢神國的殿主們所能抵禦。
“神無憶……真是冇想到,她竟會與霧皇有牽連。”
在淵獸的嘶鳴聲中,神侍元英看著眼前景象,眉毛微蹙,旋即無奈歎息一聲:“算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神無憶我可處理不了,看各位神尊的本事,我呢……還是先救人吧。”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右手握劍,一瞬閃身迎向湧來的淵獸獸潮:“眾夢殿殿主,想減少神國傷亡的話,便隨我一起震殺淵獸!”
“……”夢藏機僅僅遲疑一瞬,便拖著被神無憶神力餘波創傷的身軀,一同迎向那滿滿無邊的淵獸獸潮:“元英神侍,拜托了!”
元英身後,無數劍影魚貫而出,直接在獸潮之前立下一道橫亙千裡的劍陣,將勢不可當的淵獸獸潮直接截下一角!
隨後,他正麵迎向一隻神極祖龍,隻是笑笑對夢藏機傳音道:“這獸潮強大淵獸太多,我們也隻能暫且抵擋,想要徹底鎮壓,隻能等神尊抽出手來,在那之前,務必堅守。”
夢藏機眯眸:“明…白!”
.......
在神無憶斬出那一劍、護國結界被劈開後的刹那,畫浮沉、夢空蟬便在第一時間極速逼近,體內神力狂湧,同時出手。
【折天九十九劍】,第四十二劍——
【烀殤】!!
【織夢神典——折夢亂魂】!!
一道淩絕九天的鋒芒劍意,破雲裂霄,直貫星河;一道洞穿虛妄的神魂攻擊,幽寒徹骨,直叩心魄。
刹那之間,天地為之失色,乾坤為之倒轉,蒼茫虛空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晶瑩碎光,連時光都似被這兩道絕滅之威生生斬斷,凝滯於萬古一刹。
一左一右,兩道絕殺之力夾擊著神無憶,彼此轟然對撞,轉瞬刹那刹那,天地間再無半分餘色——劍意如斬碎星辰的天刃,寒芒刺破萬古長夜,每一縷鋒芒都凝著斬滅乾坤的決絕,所過之處,虛空如琉璃般寸寸崩碎,裂出漆黑幽深的空間亂流。
神魂之攻無形無質,卻比利刃更狠厲,直溯本源、洞穿靈識,似九幽寒風吹徹心脈,將神魂深處的執念與虛妄一併撕裂。一剛一柔,一實一虛,兩道力量交織成滅世之渦。
蒼穹震顫,日月無光,碎裂的空間碎片如漫天寒雪飛散,連時光都被絞成斷續的殘影,天地間隻餘下那道橫貫古今的鋒芒,與那道直抵靈魂深處的幽寒,共鑄這一瞬的萬古驚絕。
然而當硝煙散去、破碎空間在法則之力下逐漸彌合,神無憶卻早已不在原地。
“玲瓏玄界、空間折轉!”
夢空蟬沉眸:“她對空間法則的掌握竟已至此等地步!”
“即便是她,這種程度的折轉空間也不可能毫無節製地運用!”
畫浮沉道,同時散開神識,尋找著神無憶折轉空間後的蹤影:“在哪……到底在哪……”
陡然間,他眸光一凝,猛地轉身看向畫清影的方向!
隻見帶著雲澈、畫彩璃極速遠離戰場的畫清影,在三人周圍的萬丈空間內突然發生異變——
畫清影身形驟止,四下望去。
畫彩璃、雲澈隨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去,麵色凝重。
隻見以她們三人為圓心,萬丈虛空驟然一凝,竟被無數半透明的彩鏡層層圍合、封死。那些鏡麵流光溢彩、如夢似幻,似煙似霧,又似琉璃碎影,彼此交錯相嵌,將整片天地織成一座華美而森嚴的鏡中牢籠。
並且……這琉璃碎影般的牢籠還在快速收縮、擠壓,帶著空間神力的神秘波動。
“神....無....憶!!”冇有絲毫猶豫,夢空蟬、畫浮沉睚眥欲裂,同時朝被圍困的畫清影三人瘋撲而去,唯恐趕之不及。
“這……也是神無憶的玲瓏玄界?”身著嫁衣的畫彩璃纖眉微凝。
“更準確來說,應該是玲瓏玄界的入口。”畫清影麵色難看至極:“不論哪個方向,稍有觸碰,便可能被拉入她的玄界之內,再難脫困。”
聞言,畫彩璃呼吸一窒,握緊雲澈手掌,朝他看去:“雲哥哥……”
“姑姑!”雲澈聲音急切,彷彿下定某種決心:“神無憶是真神,帶上我和彩璃你也會被連累,姑姑一人,或許能有生機!姑……”
“閉嘴!”
畫清影左手控禦玄力,將雲澈、畫彩璃死死護在身後,“錚”的一聲劍鳴,絕仙劍已然出現在她右手之中,劍氣如霞如虹。
錚嗡——!!
嚓嚓嚓嚓——
肉眼清晰可見,絕仙劍握在畫清影掌中,在那股摧天裂地的磅礴劍勢碾壓之下,劍身之上正蔓延出越來越密、越來越深的裂痕。裂紋如蛛網般瘋長,寒光碎裂,劍體發出陣陣淒厲悲鳴,似有靈識在劇痛中哀泣,震顫天地。
畫彩璃星眸睜大,呼吸驟止:“姑姑你——!”
“真神又如何……”
畫清影清眸綻冷,握住劍柄的白皙手掌滴下血跡:“哼!”
【折天九十九劍】——
【破…宵!】
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