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九月十五日。
青州城,皇宮正殿。
今天的朝會,氣氛格外不同。三天前,林沖剛宣佈了明年春天北伐金國的計劃。武將們摩拳擦掌,文臣們緊張籌備,整個朝堂都在為這場大戰做準備。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朝會要議的是北伐的細節——糧草調撥、兵力部署、進軍路線。沒有人想到,林衝要說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
林沖坐在龍椅上,看著滿朝文武。他的目光從武鬆掃到魯智深,從楊誌掃到李俊,從朱武掃到那些新來的降將。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都在等他說“北伐”。他開口了:“諸位,今天朕要議一件事。”
眾人豎起耳朵。
“北伐之前,朕想先做另一件事。”
魯智深一愣:“哥哥,還有什麼事比打金國更重要?”
林沖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他的手指從青州開始,緩緩移動,掠過中原,掠過江南,掠過北方。然後,他的手指停在了東邊那片空白上。
“這裏,”他說,“是大海。”
滿殿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片空白,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起大海。
林沖轉身,看著滿朝文武:“朕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海外拓疆。”
大殿裏,像炸開了鍋。
“海外拓疆?”一個老臣瞪大眼睛,“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林沖道:“意思就是,派船隊出海,去大海之外的地方,建立據點,開拓疆土。”
滿殿嘩然。群臣麵麵相覷,像被雷劈了一樣。
魯智深撓撓光頭:“哥哥,灑家沒聽錯吧?你要去海外?那金國不打了?”
林沖道:“金國要打,海外也要拓。兩件事,同時進行。”
一個文臣站出來:“陛下,中原未定,金國虎視眈眈,西夏蠢蠢欲動,南宋苟延殘喘。此時談海外拓疆,是不是太早了?”
另一個文臣也站出來:“陛下,海外之事,虛無縹緲。大海之外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花那麼多錢,造那麼多船,萬一什麼都沒有呢?豈不是勞民傷財?”
又一個文臣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北伐金國。等天下統一了,再談海外不遲。”
武將們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寫著不以為然。秦明小聲嘀咕:“海外?海那邊有啥?還不如打金國痛快。”呼延灼雖然沒說話,但搖了搖頭。
一時間,大殿裏議論紛紛,反對聲此起彼伏。
林沖站在那裏,聽著那些聲音。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就那麼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等議論聲漸漸小了,他才開口:“說完了?”
眾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林沖走回龍椅前,坐下:“你們說的,朕都聽見了。中原未定,何以遠涉重洋?勞民傷財,得不償失。等天下統一了再談不遲。都有道理。但朕要告訴你們——等天下統一了,就晚了。”
他看著眾人:“金國為什麼強?因為他們有馬。西夏為什麼能撐這麼多年?因為他們有地形。大宋為什麼富?因為他們有江南。這些,都是資源。有了資源,才能強。沒有資源,再強的軍隊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他站起來:“大齊現在有中原,有江南,有山東,有河北。這些地方,產糧、產鹽、產鐵、產絲綢。但這些,夠了嗎?”
他看著滿朝文武:“不夠。遠遠不夠。因為金國有馬,西夏有地形,南宋有人心。這些,大齊都沒有。但大齊有什麼?大齊有海。”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那片空白:“海那邊,有銀子,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有咱們沒有的東西。這些東西,運回來,能富國強兵。能買馬,能鑄炮,能養兵。有了這些東西,大齊才能更強。”
一個文臣忍不住道:“陛下,海那邊真的有銀子嗎?誰見過?”
林沖道:“朕沒見過。但有人見過。”
他看著李俊:“李俊,你來說。”
李俊站出來。他的臉微微發紅,不是緊張,是激動。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諸位,”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堅定,“臣是水匪出身,從小在潯陽江邊長大。臣見過大海,也聽漁民說過海那邊的故事。他們說,往東走,有一個叫日本的地方,那裏有銀山,銀子便宜得像石頭。往南走,有南洋諸國,那裏有香料、珍珠、象牙、犀角。這些東西,在咱們這邊值錢得很。運回來,能賣大價錢。”
他頓了頓:“臣知道,你們不信。臣也不信。但臣想去看看。陛下給了臣二十艘大海船,三千工匠,一萬水師。臣要去海那邊看看,到底有什麼。如果沒有,臣認了。如果有,臣帶回來,獻給陛下,獻給大齊。”
大殿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李俊,看著這個黑臉漢子,看著他眼裏的光。
林沖站起來,走到李俊身邊:“說得好。”
他看著滿朝文武:“朕知道,你們覺得海外拓疆是異想天開。但朕告訴你們,不是。十八年前,朕在野豬林差點死了。那時候朕想,這輩子就這樣了。誰能想到,朕能走到今天?誰能想到,大齊能有今天?”
他看著眾人:“所以朕知道,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隻要敢想,敢幹。海外拓疆,就是敢想,敢幹。”
他走回龍椅前,坐下:“傳旨——即日起,設海軍衙門,李俊為海軍大都督,全權負責造船、練兵、拓海之事。所需錢糧,從國庫撥付。所需人手,從各地抽調。三年之內,朕要看到大齊的旗幟,插在海外的土地上。”
李俊單膝跪地,聲音發顫:“臣……領命!”
大殿裏,又是一片寂靜。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魯智深撓撓光頭:“哥哥,灑家聽不懂那些彎彎繞。你就說打誰吧!”
滿殿鬨笑。林沖也笑了:“魯大哥,不是打誰。是去看看。看看海那邊有什麼。有好東西,就帶回來。有壞人,就打他們。”
魯智深點點頭:“那灑家懂了。就是出去搶東西唄?”
林沖道:“不是搶,是貿易。用咱們的絲綢、瓷器、茶葉,換他們的銀子、香料、珍珠。公平交易,誰也不吃虧。”
魯智深撓撓頭:“那還不是搶?用東西換,也是搶。隻是搶得文明點。”
滿殿又笑。林沖也笑了,搖搖頭,沒有再解釋。
武鬆忽然站出來:“陛下,末將有一事不明。”
林沖道:“說。”
武鬆道:“陛下之意,是讓我們去海外,打出一個新天地來。”
林沖看著他,目光深邃:“對。就是打出一個新天地來。大齊現在有中原,有江南,有山東,有河北。但這些,隻是天下的一部分。天下很大,大到你們想像不到。朕要的不是一隅之地,是四海。是這世上所有的土地和財富。”
他看著武鬆:“你懂了嗎?”
武鬆低下頭:“末將懂了。”
林沖點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海軍衙門,李俊負責。造船、練兵、拓海,朕給你三年時間。三年之後,朕要看到大齊的船隊,出現在海外的港口。”
李俊抱拳:“臣必不負陛下重託!”
林沖看著滿朝文武:“還有誰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林沖點點頭:“那就散朝。”
朝會散了。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走出大殿,議論紛紛。
“海外拓疆?陛下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要打天下了。隻是這次打的不是金國,是海那邊的人。”
“海那邊有人嗎?”
“誰知道呢。李俊說有人,那就有人吧。”
“可這也太冒險了。萬一什麼都沒有呢?那麼多錢,不就白花了?”
“陛下的錢,陛下願意花,你操什麼心?”
議論聲漸漸遠去。
當天夜裏,青州城,皇宮後院。
月亮很圓,很亮。林沖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酒,兩隻杯子。魯智深坐在他對麵,手裏已經端著一杯。
“哥哥,”魯智深灌了一大口,“今天那會,灑家聽懂了。”
林沖笑了:“哪句聽懂了?”
魯智深道:“去海外,打出一個新天地來。灑家雖然不懂海,但灑家懂這個理。當年在二龍山,咱們隻有幾百人,誰能想到能打下這麼大的江山?現在有了水師,有了騎兵,有了火器,還怕什麼?”
林沖點點頭:“對。就是這個理。”
魯智深又灌了一口:“哥哥,你說,海那邊真的有人嗎?”
林沖道:“有。肯定有。”
魯智深道:“那他們長啥樣?”
林沖想了想:“跟咱們差不多。就是麵板黑點,個子矮點,說話聽不懂。”
魯智深咧嘴笑了:“那灑家倒想去看看。看看他們到底長啥樣。”
林沖道:“會有機會的。等李俊的船隊建好了,朕派你去。”
魯智深眼睛一亮:“真的?”
林沖點頭:“真的。”
魯智深舉起杯子:“那灑家等著!來,哥哥,灑家敬你!”
林沖也舉起杯子:“好,乾!”
兩人一飲而盡。
遠處,傳來腳步聲。武鬆巡夜經過,看見院子裏的兩個人。月光下,林沖和魯智深對坐飲酒,一個穿著黑色常服,一個光著頭,像兩個老朋友。武鬆停下腳步,看著他們。他的臉上,一向冷峻如鐵。但此刻,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按了按腰間的刀,轉身,繼續巡夜。
身後,傳來魯智深的大嗓門:“哥哥,再來一杯!”
林沖的聲音:“好,再來。”
武鬆走遠了。月光下,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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