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大營的校場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出“老兵整新軍”的滑稽戲。
徐寧手裏拎著根藤條——不是鞭子,是教棍,當年打新兵手心用的——對著三十幾個蹲馬步的老兵油子吼:“腿!腿下去!沒吃飯啊?!”
老兵油子王老五齜牙咧嘴:“徐教頭,咱都五十了,腰不行……”
“五十咋了?”徐寧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灑家當年在西北打西夏,六十歲的老卒照樣衝鋒!你比他還金貴?”
王老五不敢吱聲了,咬著牙往下蹲。腿在抖,汗在流,但愣是沒倒。
旁邊圍觀的新兵——其實也不算新,都是原禁軍裡混日子的,現在被徐寧抓來“回爐重造”——看得直咧嘴。
“這老頭……真狠啊。”
“聽說他當年教過陛下……”
“怪不得陛下讓他當教頭,這是要收拾咱們啊……”
正嘀咕著,校場外傳來馬蹄聲。眾人回頭,隻見林沖騎著馬來了,身後跟著魯智深和朱武。
“陛下來了!”有人低呼。
徐寧趕緊扔下藤條,小跑過去:“陛下!您怎麼來了?”
林衝下馬,看著校場上這群東倒西歪的老兵,嘴角微翹:“來看看。練得怎麼樣?”
“還……還行,”徐寧擦汗,“就是這些兔崽子懶慣了,得狠狠操練!”
林沖走到王老五麵前。王老五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被林沖扶住。
“你叫王老五?”林沖問。
“是……是!禁軍刀牌手王老五,參見陛下!”王老五站得筆直,雖然腿還在抖。
“當兵多少年了?”
“三……三十八年了。”
“打過仗嗎?”
“打過!”王老五挺起胸膛,“三十年前打遼國,二十年前打西夏,都去過!”
林沖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好兵。從今天起,你是伍長了。餉銀加倍。”
王老五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紅了:“陛……陛下……”
“好好練,”林沖轉身對所有人說,“你們都是老兵,見過血,拚過命。大齊需要你們,百姓需要你們。餉銀,朕給足;撫恤,朕給夠。但軍紀要嚴,訓練要苦。能做到嗎?”
校場上沉默片刻,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能——!”
聲音傳得很遠,驚起了營外樹上的烏鴉。
林沖笑了。這纔是禁軍該有的樣子——不是花架子,不是老爺兵,是真正的軍人。
他轉頭對徐寧說:“徐教頭,這支兵……就交給你了。三個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臣,誓死完成任務!”徐寧抱拳,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
十八年了,他終於又能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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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紫宸殿。
趙佶現在已經不練微笑了,改練“如何優雅地遞茶”。
此刻,他正捧著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遞給坐在龍椅上的林沖——那椅子原本是他的,現在換人了。
“陛……陛下請用茶,”趙佶聲音發乾,“是……是今年的新茶,西湖龍井。”
林沖接過,抿了一口,點頭:“好茶。”
趙佶鬆了口氣,退到一邊,垂手而立。他今天穿得很素,月白長衫,木簪束髮,像個老書生。姿態放得很低,低到塵埃裡。
張邦昌站在下首,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曾幾何時,趙佶是君,他是臣;現在,趙佶是“宋國公”,他張邦昌……什麼都不是。
“張邦昌,”林沖忽然開口。
“罪臣在!”
“你獻城有功,朕不殺你,”林沖放下茶杯,“但官……就別想了。回家養老吧,每月領十兩銀子,夠你吃飯。”
張邦昌心頭一涼,但還是趕緊跪下:“謝陛下隆恩!”
十兩……他當宰相時,一頓飯都不止十兩。但現在,能活命就不錯了。
“還有件事,”林沖看著他,“高俅那些黨羽,名單你都有吧?”
張邦昌渾身一顫:“有……有!”
“交出來,”林沖淡淡道,“一個都不能少。”
“是……是!”
張邦昌退下時,腿都是軟的。他知道,這份名單一交,他在汴梁就徹底臭了——那些同僚會恨死他。但他沒得選,不交,死的就是他。
殿裏隻剩下林沖和趙佶。
林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宮殿群。秋陽正好,琉璃瓦閃著金光,很美,但也很空洞。
“趙佶,”他忽然問,“這皇宮……你喜歡嗎?”
趙佶一愣,小心翼翼答:“以前……喜歡。現在……無所謂了。”
“為什麼無所謂?”
“因為……”趙佶苦笑,“再美,也不是我的了。”
林沖轉身看著他:“那你想要什麼?”
趙佶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臣……想要一幅畫。”
“畫?”
“《寒江獨釣圖》,”趙佶說,“臣畫了一半,還沒畫完。想……想畫完它。”
他說得很輕,但很認真。不像個亡國之君,倒像個癡迷畫藝的老匠人。
林沖看了他一會兒,點頭:“準了。以後你就住在原處,專心畫畫。缺什麼,跟內務府說。”
趙佶眼眶一熱,跪下:“謝陛下!”
他是真感激。亡國之君能保住命,還能畫畫,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林沖扶起他:“不必跪。從今往後,你不是君,我也不是你的臣。咱們……就當個普通朋友吧。”
趙佶愣住了,眼淚“唰”地流下來。
朋友?他和林沖?可能嗎?
但林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開玩笑。
“好……”趙佶哽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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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樓裡,現在最忙的人是劉大嘴。
這位掌櫃的正在指揮夥計們掛燈籠——不是紅燈籠,是藍燈籠,大齊的國色。
“左邊!左邊高點!對!就這樣!”劉大嘴站在梯子下喊,“老王!肉燉好了沒?”
後廚傳來王胖子的聲音:“好了!東坡肉,紅燒魚,全都備齊了!”
“好!”劉大嘴搓著手,“等會兒陛下來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誰要是出了岔子,扣三個月工錢!”
夥計們齊聲應“是”,個個精神抖擻。
他們能不精神嗎?陛下要來樊樓吃飯!這可是天大的榮耀!以後樊樓就是禦用酒樓了,生意還不得火上天?
正忙活著,外麵傳來馬蹄聲。劉大嘴趕緊衝出去,隻見一隊騎兵停在門口,打頭的是魯智深。
“魯……魯將軍!”劉大嘴哈腰,“陛下……陛下來了?”
“來了,”魯智深咧嘴,“在後頭呢。灑家先來看看,佈置得咋樣了?”
“好了!全好了!”劉大嘴引著他進樓,“您看,藍燈籠,新桌布,連筷子都換了新的!”
魯智深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等會兒陛下來了,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陛下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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