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澗上空,烏雲散盡,陽光普照,隻餘下雷霆過後淡淡的焦糊氣息,以及那癱軟在地、麵如金紙的混世魔王樊瑞,證明著方纔那場超越凡俗的法術對決並非幻覺。
戰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鶴氅飄飄、拂塵輕擺,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一片塵埃的入雲龍公孫勝身上。這位羅真人座下高徒,平日裏在梁山便深居簡出,神秘莫測,此刻出手,竟是如此石破天驚,輕描淡寫間便破了樊瑞拚盡全力的邪法!
二龍山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驚嘆、感激與一絲敬畏。魯智深咂咂嘴,低聲對身旁的武鬆道:“這牛鼻子……哦不,公孫道長,本事真夠硬的!比那裝神弄鬼的樊瑞強到天上去了!”
武鬆微微頷首,冷峻的目光中也閃過一絲認可。楊誌更是撫掌讚歎:“真乃仙家手段!”
而梁山潰兵那邊,則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最後的底牌,被視為救命稻草的樊瑞道長,竟然敗得如此乾脆利落!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掀起!那點剛剛因為妖法而重燃的士氣,瞬間被這記更猛烈的雷霆轟得煙消雲散,比之前潰敗得更加徹底!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公孫勝卻並未理會癱倒的樊瑞,也未曾看向那些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潰兵。他飄然轉身,步履從容,彷彿踏著無形的階梯,緩緩走向二龍山的中軍方向,最終在那青衫身影前停下。
林沖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仙風道骨的同門(廣義上,皆與道家有緣,且公孫勝輩分甚高),心中念頭電轉。公孫勝在梁山地位超然,看似聽從宋江調遣,實則多有保留,其真正意圖,一直如雲霧繚繞,難以看清。他此刻出手相助,又徑直走向自己,意欲何為?
在所有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公孫勝拂塵輕搭臂彎,對著林沖打了個稽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切存在的溫和笑意,開口所言,更是石破天驚,讓雙方人馬都愣住了:
“林師弟,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師弟?!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二龍山這邊,魯智深瞪大了眼睛,武鬆眉頭微挑,楊誌等人更是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林教頭……何時成了這位公孫道長的師弟了?他們怎麼從未聽說?
梁山潰兵中更是嘩然一片!
“師弟?公孫勝叫林沖師弟?”
“他們……他們是一夥的?!”
“完了!全完了!連公孫仙長都站在林沖那邊!”
崖頂上,剛剛被救醒、還虛弱不堪的宋江聽到這句話,眼前又是一黑,差點再次背過氣去,被吳用死死扶住。吳用本人也是臉色煞白,握著羽扇的手劇烈顫抖,心中狂呼:“怎麼可能?!公孫勝與林沖竟是師兄弟?此事為何從未聽聞?!他隱藏得好深!莫非他早已與林沖暗通款曲?我梁山……竟一直被蒙在鼓裏?!”
這突如其來的“師兄弟”關係,如同一道驚雷,劈得雙方人馬頭暈目眩,心思各異!
林沖本人也是微微一怔。他融合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原主林沖的嶽父是周侗,乃是武學宗師,與道家雖有關聯,但似乎與公孫勝這一脈的羅真人並無直接師承關係。公孫勝這聲“師弟”,從何而來?
但他畢竟是穿越者,心念電轉間,便已明白了公孫勝的用意。這並非指世俗的武學師承,而更像是一種玄門之中的“道友”之稱,帶有認可與親近之意,也可能隱含了某種更深層次的、關於“道”的認同。公孫勝此舉,是在公然表明立場,至少是傾向於他林沖的立場!
心思玲瓏剔透的林沖,瞬間便把握住了這層含義,臉上同樣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追憶與感慨的笑容,抱拳還禮,語氣沉穩:
“原來是公孫師兄。經年不見,師兄風采更勝往昔。方纔多謝師兄出手,破此邪法,免我麾下兒郎無謂損傷。”
他既未承認,也未否認這“師兄弟”關係,而是順著公孫勝的話接了下來,態度不卑不亢,既表達了感謝,也維持了自己的氣場。
公孫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似乎對林沖的機敏與沉穩頗為滿意。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徹底喪失鬥誌、跪地請降或亡命奔逃的梁山士卒,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淡然:
“樊瑞修行左道,已入魔障,貧道出手,乃份內之事,師弟不必客氣。”
他話鋒微頓,目光重新落回林沖臉上,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
“倒是師弟你,於這聚義廳外另立新天,提出‘替天行真道’之綱領,魄力非凡,更兼一身修為已臻化境,連盧俊義師弟亦敗於你手……看來,恩師昔日所言‘破而後立’,契機已現於師弟身上了。”
恩師?破而後立?
這話資訊量更大!不僅坐實了“同門”關係,似乎還牽扯到一位共同的、了不得的“恩師”?而且點明瞭林沖如今作為的“正當性”與“天命所歸”?
二龍山眾人聽得心潮澎湃,隻覺得林沖哥哥越發深不可測,連公孫勝這等仙長都稱之為師弟,言語間更是充滿推崇!跟著這樣的頭領,前途無量啊!
而梁山那邊,宋江和吳用已是麵無人色,如喪考妣。公孫勝這番話,幾乎是從“法理”和“道統”上,徹底否定了他們梁山泊的“正統性”,反而將林沖的二龍山拔高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位置!
林衝心中明鏡似的,知道公孫勝這是在為他造勢,同時也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明確的訊號。他心中對這位“師兄”的來意有了更清晰的判斷——至少,不是敵人。
“師兄過譽了。”林沖謙遜一句,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崖頂方向,語氣轉冷,“隻是如今,尚有惡客未去,聒噪得很。”
公孫勝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拂塵輕揚,淡然一笑:“跳樑小醜,氣數已盡,師弟自行處置便是。貧道此間事了,暫且別過。”
說罷,他竟真的不再多言,對著林沖再一稽首,身形便如同融入清風之中,幾個閃爍間,已飄然遠去,消失在戰場邊緣,來得瀟灑,去得從容,真如神龍見首不見尾。
但他留下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他不僅輕鬆破解了梁山的最後掙紮(樊瑞的妖法),更以一句“林師弟”和一番蘊含深意的話語,徹底奠定了林沖在此戰中的絕對優勢地位,從武力到“道義”,全麵碾壓!
此刻,殘存的梁山兵馬,已然徹底崩潰,連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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