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裏,高俅正在表演他人生最後一場大戲——餓死自己。
這場戲他已經演了三天了,效果顯著:眼眶深陷,顴骨凸出,嘴唇乾裂,再加上特意弄亂的頭髮和滿是汙垢的囚服,看著真像個快死的人。
但實際上,他每晚都趁獄卒不注意,偷偷吃藏在袖口裏的肉乾——孫二孃特製的五香肉乾,巴掌大一塊能頂一天。
此刻,他正對著牆壁喃喃自語:“玉璽......傳國玉璽......不能給反賊......”
門開了。林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時遷。
高俅“虛弱”地轉過頭,眼睛一亮:“陛下......您......您終於來了......”
聲音沙啞,氣若遊絲,演技滿分。
林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高大尉,聽說你要見朕?”
“臣......臣有話要說......”高俅掙紮著想坐起來,但“沒力氣”,又倒下去,“傳國玉璽......真的在臣手裏......”
“哦?”林沖挑眉,“那趙佶獻的是什麼?”
“是假的,”高俅“艱難”地說,“真的......真的被臣藏在......”
他忽然不說了,警惕地看著時遷。
林沖擺擺手,時遷退到門外。
“現在可以說了。”
高俅壓低聲音:“真的玉璽,臣藏在汴梁皇城地下。那裏有個密道,隻有臣一人知道。陛下若饒臣一命,臣願帶路......”
“饒你一命?”林沖笑了,“高大尉,你覺得朕是傻子嗎?放了你,讓你帶路?萬一密道裡有埋伏呢?萬一你跑了呢?”
“臣......臣可以畫地圖......”
“地圖朕也有,”林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展開,“皇城地下密道圖,三條主道,十七條支道,三十六個密室。你說的是哪一個?”
高俅臉色煞白:“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林沖淡淡道,“你當年挖密道,雇了三十個工匠,完工後殺了二十八個,跑了兩個。其中一個逃到山東,被孫二孃救了。你說,他會不知道密道在哪?”
高俅渾身發抖。他沒想到,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事,早就被人知道了。
“所以啊高大尉,”林沖收起地圖,“傳國玉璽,朕自己會取。你的命,朕也要取。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在你死之前,朕要你做件事。”
“什......什麼事?”
“寫信,”林沖說,“給宋廷那些還心存幻想的人寫信,告訴他們——大宋亡了,別掙紮了,投降吧。”
高俅愣住了。寫信勸降?那他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臣......臣不能......”
“不能?”林沖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高大尉,你想想——你現在寫信,還能落個‘識時務’的名聲。若是不寫,等朕把你那些罪狀公之於眾,你就是遺臭萬年的奸臣。選吧。”
高俅沉默了。他想起自己這輩子的所作所為——陷害林沖,逼死貞娘,剋扣軍餉,禍亂朝綱......每一條都夠他死十次。
如果真被公審,那畫麵......
“臣......臣寫......”他聲音發顫,“但臣有個條件......”
“說。”
“臣死後......給臣留個全屍......”高俅老淚縱橫,“臣......臣好歹當過太尉......”
林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許久,他點頭:“準了。斬立決,不淩遲。墳頭允許立碑,但不許寫官職,隻寫‘高俅之墓’。”
這已經是最仁慈的處置了。高俅知道,趕緊磕頭:“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林沖轉身,“時遷,筆墨伺候。高大尉寫完信,送他回應天府。秋後公審,斬首示眾。”
“得令。”
林沖走出死牢,外麵陽光正好。
魯智深等在外麵,見他出來,趕緊問:“哥哥,那老賊說啥了?”
“說了些廢話,”林沖搖搖頭,“不過有件事倒是提醒了朕——宋廷那邊,可能還沒死心。”
“沒死心?”魯智深瞪眼,“都亡國了還不死心?”
“亡國的是趙佶,不是所有宋臣,”林沖冷笑,“江南的方貌,川蜀的王慶,都降了。但河北、山西、陝西,還有些宋室宗親、地方豪強,在暗中串聯,想‘復國’。”
魯智深呸了一口:“復他娘個腿!灑家帶兵去,一個個剿了!”
“不急,”林沖擺擺手,“讓他們鬧。鬧大了,咱們纔好一網打盡。”
正說著,朱武匆匆走來,臉色凝重:“陛下,快活林剛傳來的訊息——宋廷舊臣在河北真定秘密集會,推舉趙佶的堂弟趙楷為‘監國’,說要‘聯絡四方,共抗偽齊’。”
“趙楷?”林沖皺眉,“那個隻會寫詩畫畫的王爺?”
“正是他,”朱武道,“不過主事的不是他,是他身邊的幾個武將——其中就有種師道的侄子種浩,還有曲端的弟弟曲正。”
魯智深怒了:“種浩?曲正?他們叔叔哥哥都死在宋廷手裏,不找宋廷報仇,反倒幫宋廷復國?腦子被驢踢了?”
“不是幫宋廷,”朱武解釋,“他們是恨高俅,恨朝廷,但也恨咱們。覺得是咱們害死了種師道和曲端......”
林沖明白了。這是典型的“寧予外賊,不予家奴”——寧可讓趙宋復辟,也不讓大齊坐穩江山。
“他們聯絡了誰?”他問。
“聯絡了女真,”朱武壓低聲音,“種浩派人去遼東,想請女真出兵。條件跟高俅之前提的一樣——割讓河北,共伐大齊。”
魯智深暴跳如雷:“直娘賊!灑家這就去真定,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
“等等,”林沖攔住他,眼中閃過寒光,“朱武,訊息可靠嗎?”
“可靠,”朱武點頭,“是種浩身邊一個親兵報的信——那親兵的妹妹被種浩欺辱過,懷恨在心。”
“好,”林沖冷笑,“宋廷果真毫無底線。國都亡了,還想著引狼入室。既如此,我們也有盟友。”
“盟友?”魯智深和朱武都愣了。
“完顏宗翰不是還在青州嗎?”林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請他過來,朕要跟他談談——談談怎麼‘幫’趙楷復國。”
半個時辰後,完顏宗翰父子被“請”到武德殿偏殿。
完顏亶很興奮——他覺得齊帝又要賞他什麼好東西了。完顏宗翰卻很忐忑——他太瞭解這些中原皇帝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王子在青州住得可好?”林沖先問完顏亶。
“好!好得很!”完顏亶眉飛色舞,“昨天魯將軍帶我去看火炮試射,一炮打穿了五層牛皮靶!魯將軍說,等我學成了,也給我造一門......”
“亶兒,”完顏宗翰咳嗽一聲,示意他收斂點。
林沖笑了:“王子好學,是好事。不過今天請二位來,是有件要事相商。”
他讓朱武把情報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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