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那一聲質問,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鄧龍耳邊!
“你寨門之後,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鄧龍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凍住的劣質麵具,寸寸碎裂。他瞳孔驟縮,渾身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請君入甕”之計,竟然被對方一眼看穿!這林衝……他還是人嗎?!
“林……林頭領……您……您這是說的哪裡話……小人……小人一片赤誠……”鄧龍語無倫次,還想做最後的掙紮,但那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驚駭與慌亂。
他身後的那些“迎接”隊伍,也瞬間騷動起來,不少人下意識地摸向腰間、背後——那裡,顯然藏著短刃利器等兵器!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直娘賊!果然有詐!”魯智深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頓時勃然大怒,哇呀呀一聲暴喝,如同金剛怒目,手中水磨禪杖“嗡”地一聲提起,指向鄧龍,“好你個鄧龍狗賊!竟敢算計到俺們頭上!看俺不砸碎你的狗頭!”
楊誌、史進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掣出兵器,怒視鄧龍及其黨羽。二龍山隊伍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殺氣騰騰!
武鬆雖未言語,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已然鎖定了鄧龍,如同盯上了獵物的毒蛇,雙刀微微出鞘,寒光凜冽。他隻等林衝一聲令下,或者……鄧龍有任何異動。
鄧龍被魯智深的怒吼和四麵八方湧來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計劃徹底敗露了!求饒?看林衝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周圍這群煞神的態度,絕無可能!逃跑?在這群殺神麵前,又能逃到哪裡去?
狗急跳牆!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歇斯底裡的瘋狂!
“動手!!”鄧龍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同時身體向後急退,試圖躲入身後心腹的保護之中,右手更是飛快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暗藏的匕首!
他這一聲令下,他身後那數十名假意迎接的“嘍囉”也立刻撕下了偽裝,紛紛亮出藏匿的刀劍,發一聲喊,狀若瘋狂地撲了上來!而洞開的寨門之後,也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聲音,顯然埋伏的刀斧手正在衝出!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遲緩!
就在鄧龍那聲“動手”剛剛出口,身體尚未完全後退,右手剛剛觸碰到腰間匕首的刹那——
一道身影,動了!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視覺捕捉的極限!
如同蟄伏的獵豹終於等到了撲食的瞬間,又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閃電!
是武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撲上來的小嘍囉,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隻鎖定在一個目標身上——鄧龍!
鄧龍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已然臨體!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隻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了他與心腹之間那微不足道的空隙,然後,便是一道淒豔、冰冷、帶著死亡氣息的刀光,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唰!
一聲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利刃破風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鄧龍後退的動作僵住,摸向匕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瘋狂與恐懼交織的表情也徹底定格。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武鬆那冰冷無情的麵容,以及……一道從他脖頸間一閃而過的雪亮刀鋒。
世界在他眼中開始旋轉、顛倒。
他彷彿聽到了自己喉嚨被割開、鮮血噴湧而出的“嗤嗤”聲,感受到了生命急速流逝帶來的冰冷與虛無。
“呃……”他想要發出點什麼聲音,卻隻能從破裂的氣管中擠出一點無意義的嗬嗬聲。
然後,他便看到自己的無頭身體緩緩軟倒,視野陷入永恒的黑暗。
隨手一刀!
僅僅一刀!快如閃電,狠辣絕倫!
金眼彪鄧龍,這位二龍山原守將,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未能留下,便被武鬆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刀斬下了首級!
那顆兀自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咕嚕嚕”滾落在地,沾滿了塵土。無頭的屍身抽搐著,噴濺出大股大股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地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剛亮出兵刃、準備撲上來的鄧龍心腹,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顆滾動的頭顱和噴血的屍體,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們的頭領……就這麼……死了?!被對方隨手一刀,像殺一隻雞一樣給宰了?!
寨門後正衝出來的伏兵,也被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一幕駭得腳步一頓,驚恐地看著場中那個持刀而立、麵無表情的殺神!
魯智深舉起的禪杖頓在半空,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吐出一句:“俺……俺的娘……武鬆兄弟,你這手……也太快了!”
楊誌等人也是心頭凜然,對武鬆的狠辣與果決有了更深的認識。
林衝麵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看都沒看鄧龍的屍體,目光掃過那些被嚇傻的鄧龍殘部,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首惡已誅!爾等還要執迷不悟,為他陪葬嗎?”
“哐當!”“哐當!”
倖存的鄧龍心腹以及寨門後的伏兵,早已被武鬆那雷霆萬鈞的一刀嚇破了膽,此刻聽到林衝的話,如同聽到了赦令一般,紛紛丟棄手中兵器,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林頭領饒命!饒命啊!”
“都是鄧龍逼我們乾的!”
“我們願降!願奉林頭領為主!”
一場看似凶險的內部危機,就在林衝的洞悉先機和武鬆的快刀斬亂麻下,消弭於無形。
鄧龍身死,餘眾儘降。
二龍山,門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