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想了想:“種老將軍戰死前,托人捎回來一句話——‘告訴汴梁的弟兄們,咱們當兵的,忠的不是哪個皇帝,是天下百姓’。”
李綱渾身一震。
“我覺得老將軍說得對,”韓世忠繼續說,“趙佶當皇帝,百姓餓死;高俅當太尉,將士寒心。這樣的朝廷,咱們還忠它乾什麼?林衝雖然反了,但他治下的山東、河南,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貪官被清算。這樣的主君,咱們不該效忠嗎?”
李綱閉上眼。許久,他睜開眼,眼中已無迷茫:“走,帶我去見齊王。”
“陛下在皇宮,追高俅去了。”
“那咱們也去!”李綱起身,“高俅那老賊,我也有賬要跟他算!”
兩人剛出營帳,就見外麵圍滿了士兵——都是李綱的舊部。見他們出來,一個老兵上前,顫聲問:“將軍,咱們......咱們真要降了?”
李綱環視眾人,朗聲道:“弟兄們,我李綱無能,沒能帶你們打勝仗。但今天,我要帶你們做件對的事——去皇宮,擒高俅,為種老將軍報仇!為這些年被他害死的弟兄報仇!”
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擒高俅!報仇!”
“為種老將軍報仇!”
數千禁軍自發集結,跟著李綱和韓世忠,浩浩蕩蕩殺向皇宮。
皇宮,宣德門前。
高俅已經退無可退。身前是林衝和魯智深,身後是緊閉的宮門。他手裡的毒瓶還在冒煙,但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垂死掙紮。
“林衝,”高俅喘著粗氣,“老夫認栽。但臨死前,老夫想問你一句——貞娘......她真的是自儘的嗎?”
林衝眼神一冷:“你想說什麼?”
“老夫隻是好奇,”高俅慘笑,“當年老夫派人去抓她,她若是乖乖就範,頂多是進太尉府當個妾。可她寧可跳井......她就那麼恨老夫?”
“她不是恨你,”林衝聲音冰冷,“她是恨這個世道——恨你這樣的權貴可以無法無天,恨她這樣的弱女子隻能以死明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痛楚:
“她死前留了封信,信上寫‘夫君,妾身無能,不能等你回來了。隻願你好好活著,有朝一日,替天下像妾身一樣的苦命人,討個公道’。”
高俅愣住了。他第一次知道貞娘留了信,第一次知道那個柔弱女子死前在想什麼。
“所以,”林衝緩緩舉劍,“我今天來,不隻是為我自己報仇,是為貞娘,為所有被你禍害的人,討個公道。”
劍光閃過。
高俅下意識舉劍格擋,但林衝的劍太快,太刁鑽。“當”的一聲,高俅的劍脫手飛出,插在石板縫裡。
第二劍,直刺咽喉。
高俅閉目等死。
但劍尖在喉嚨前半寸停住了。
“就這麼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林衝收劍,“魯大哥,綁了。我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公審這個禍國殃民的奸臣。”
魯智深咧嘴:“得嘞!”
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牛筋繩,三下五除二把高俅捆成粽子。高俅還想掙紮,被魯智深一拳砸在肚子上,當場吐了出來。
“老實點!”魯智深像拎死狗一樣把他拎起來。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喧嘩聲。李綱和韓世忠帶著數千禁軍趕到了。
“陛下!”李綱單膝跪地,“末將李綱,率禁軍前來助陣!”
林衝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些眼神熾熱的士兵,點了點頭:“李將軍請起。高俅已擒,你們來得正好——隨我進宮,請‘太上皇’移駕。”
他說的是趙佶。按大齊的規矩,亡國之君不能稱皇帝,得叫太上皇。
李綱抱拳:“遵命!”
眾人正要進宮,宮門卻自己開了。
趙佶站在門後,一身道袍,手裡還拿著拂塵。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太監宮女,個個臉色慘白。
“林......林愛卿,”趙佶擠出一絲笑,“朕......哦不,貧道......貧道已經修道多年,不問世事了。這江山,你拿去就是,隻求......隻求留貧道一條性命......”
他說得可憐,但林衝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這位曾經的大宋皇帝,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他的道袍沾了灰,拂塵的毛都禿了半截,臉上還有墨跡——剛才大概還在畫畫。
“趙道長,”林衝改了稱呼,“從今日起,你就住在原處吧。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全,每月供給用度,保你衣食無憂。”
趙佶一愣,隨即狂喜:“真的?你......你不殺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林衝反問,“你雖然昏庸,但沒親手害過人。你的罪,是放任高俅這樣的奸臣禍國,是沉溺享樂不顧百姓。但罪不至死。”
趙佶眼淚都下來了:“林愛卿......不,齊王陛下!您真是仁德之君!貧道......貧道願為您祈福,祝您江山永固......”
林衝擺擺手,讓人把趙佶帶下去。他不想再聽這些廢話。
轉身,他看著被捆成粽子的高俅,又看看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天快亮了。
一夜之間,汴梁易主,大宋覆滅。
而他,終於站在了這座城的最高處。
“陛下,”朱武匆匆趕來,“各城門已經全部控製,守軍或降或逃,基本沒有抵抗。百姓起初恐慌,但看到咱們發糧,已經安定下來了。”
“好,”林衝點頭,“傳令下去——全城戒嚴三日,但有趁亂搶掠者,殺無赦。開倉放糧,按人頭分發。張貼安民告示,就說從今日起,汴梁是大齊的汴梁,賦稅減半,徭役全免。”
“是!”
朱武退下後,林衝獨自走上宣德門的城樓。
從這裡,可以看見大半個汴梁城。街巷縱橫,屋舍連綿,晨光中炊煙嫋嫋升起——那是齊軍在給百姓做飯。
十年了。他從一個家破人亡的逃犯,走到了今天。
“貞娘,”他對著晨風低語,“你看到了嗎?我做到了。高俅被抓了,你的仇,就要報了。”
風吹過,帶著遠處粥棚的米香,也帶著新朝代的生機。
魯智深扛著禪杖走上來,站在他身邊:“哥哥,咱們接下來乾啥?”
林衝望著東方——那裡是應天府的方向。
“休整三日,”他說,“然後,兵發應天府。拿下那裡,整個中原,就是咱們的了。”
“那高俅呢?啥時候殺?”
“不急,”林衝眼中閃過寒光,“我要在應天府,當著天下人的麵,審判他。讓所有人都知道——禍國殃民者,是什麼下場。”
晨光破曉,照亮了汴梁城頭新升起的藍旗。
大齊的旗幟,第一次飄揚在這座千年帝都的上空。
而新的時代,從這一夜開始,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