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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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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火洞光------------------------------------------。。東邊天際線上壓著一層鉛灰的雲,雲縫裡漏出幾縷冷青色的光。院裡的老槐樹在風裡抖著枝椏,枯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風捲著貼地翻了幾翻,堆到牆根去了。,他又打坐了兩個時辰。丹田裡的氣旋凝實到了煉氣一重能承受的極致,十二條經脈中靈力流轉自如。撼山式的八個拳架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這套拳法雖是最基礎的散修功夫,但前世他用了五百年將它磨到了大巧若拙的地步。如今肉身雖弱,拳理卻刻在骨頭裡。,沿府宅後牆往北走。這條路通向後山,平日隻有倒夜香的雜役和巡更的更夫走,青磚路麵長滿青苔,踩上去滑膩膩的。路邊野草枯了大半,狗尾巴草頂著蓬鬆的穗子在風裡點了又點。,門軸生了鏽,推開時發出一聲悶響。門外是一條被荒草吞了大半的土路,直直往山坡上延。土路兩側長滿了半人高的蒿草,草葉上凝著露水,擦過袍擺便洇開一片深色水漬。。府宅的輪廓在灰濛濛的晨色裡隻剩下青瓦飛簷的剪影。冇有人跟來。。,山不高,但林子深。上百年的老鬆擠擠挨挨地長滿了山腰,樹乾上裹著厚厚的苔蘚,顏色從墨綠到褐黃不等。山腳還有幾棵野柿子樹,柿子早熟透了,掛在光禿禿的枝頭像一盞盞熄滅的燈籠。林間的空氣冷而潮潤,混著鬆脂和腐葉的氣味,深吸一口,涼意直透肺腑。。。第一次是築基期時誤打誤撞闖進去,差點被裡麵的火毒燒穿了肺。第二次是他飛昇前回來祭祖,遠遠看了一眼洞口——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怕什麼火毒了,但也冇有興趣再進去。。,被幾棵歪脖子鬆樹半掩著。洞口不大,一人多高,呈不規則的三角形,像被什麼東西從山體內部炸開的。洞口的石壁呈暗紅色,摸上去溫溫的,有細微的熱風從洞內往外湧。。,感受著那股熱風拂過麵頰。空氣中帶著硫磺和某種金屬灼燒後的氣味,吸進去鼻腔微微發嗆。他前世第一次來時不懂,吸了太多火毒,回去後咳了三個月。火毒是地下火脈長年燻烤山石產生的一種灼氣,對修士的經脈有侵蝕作用,尤其是煉氣期的弟子,經脈尚未穩固,吸多了輕則修為倒退,重則丹田受損。,不是硬闖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繫繩,倒出幾片乾葉子。葉片呈橢圓形,邊緣有細小的鋸齒,已經曬成了暗綠色——這是他在柴房後麵那堆雜草裡翻出來的清熱草。最廉價的草藥,田間地頭隨處可見,連藥鋪都不收。

但絕大多數修士不知道的是,清熱草的鮮葉搗爛後敷在口鼻處,能濾掉至少四成火毒。前世他是在金丹期無意中發現的,因為太基礎反而冇人研究過。

顧長風將幾片乾葉塞進嘴裡,用唾液潤濕了,壓在舌根下。一股苦澀的青草味在口腔裡漫開,帶著微微的麻意。

他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內比外麵暗得多。

一開始隻是昏黑,越往裡走越紅。石壁上開始出現一條條發光的裂縫,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山體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腳下的石頭踩上去發燙,隔著布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

走了約莫半炷香,洞道忽然開闊起來。

麵前是一片籃球場大小的溶洞,洞頂垂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每一根底部都被熱氣熏得發紅。溶洞最深處有好幾個岔洞口,大小不一,黑漆漆地張著嘴。空氣裡的硫磺味更濃了,還多了股奇異的甜腥氣。石縫間偶爾躥起一縷青藍色的火苗,噗的一聲滅了,又在幾步外重新燃起。

地麵是開裂的。裂縫裡流動著橘紅色的岩漿,緩慢而黏稠,映得整個洞壁都覆上了一層不斷波動的光。

顧長風冇有急著往裡走。他先是沿著石壁慢慢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觀察。前世丹皇的眼界讓他能從地形構造反推火脈走向,判斷哪個岔洞裡可能有他要找的東西。

天火洞的核心價值不是洞本身,而是洞底那條地下火脈。火脈溫度足夠高且持續不滅的地方,會自然孕育出兩樣東西——地火靈泉和火紋石。地火靈泉是一種天然的地脈靈液,不算是正宗的煉丹藥材,但用在培元丹中能多提煉出一成藥效。火紋石則是一種被地火長久淬鍊過的礦石,可以用來做丹爐的火芯。

他冇有丹爐,也不可能有丹爐。一個煉氣一重的弟子去賬房申請煉丹器具,等於在柳氏眼皮底下舉著牌子寫“我在煉丹”。但他可以用火紋石挖一個臨時的地火爐——以石為爐,以地火為火源,比鐵鍋水煉強百倍。

他需要的東西在第三條岔洞裡。

那條岔洞比彆的都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石壁上結了一層黑亮的硫磺殼,熱氣從前方湧出來時帶著尖銳的嘶嘶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氣。

顧長風側身擠進去,後背貼著燙人的石壁,一寸一寸往裡挪。口中那片清熱草已經被火毒熏得發苦發麻,舌根幾乎失去了知覺。挪了大約二十步,岔洞到頭了。

一個天然的豎井。

洞口直徑約三尺,往下看,深處是沸騰的岩漿。橘紅色的岩漿表麵有暗色的殼在浮動,不斷開裂又癒合。岩漿上方,石壁上嵌著幾枚發光的東西——暗紅色的晶石,結晶麵反射著岩漿的光芒,像幾顆嵌在石壁裡的炭火。

火紋石。

玉簡中的記載再次浮上心頭:火紋石材質堅韌,能承受地火連續百年的灼燒而不開裂,是低階修士製作丹爐的上品材料。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天然火紋能穩定丹火,對控火手法還不純熟的低階丹師來說,這比任何技巧都實用。

但豎井太窄,徒手攀下去風險太大。岩漿上方冇有任何立足點,一旦失手滑下去,煉氣期的肉身沾到岩漿連骨頭都不會剩。

顧長風蹲在井口,目光從火紋石移到井壁。井壁上有幾處凸起的石棱,被長年累月的熱氣烤得乾裂了,但看起來還算結實。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從第一處石棱到第二處大約三尺,從第二處到火紋石的位置大約四尺。

可以攀,但不能失手。

他將袍擺掖進腰帶,雙手在石壁上抹了抹,蹭掉掌心的汗。左腳先探下去,踩住第一處石棱。石棱發出碎裂的細響,幾顆碎石掉下去,在岩漿裡濺起一朵極小的火花便消失了。

顧長風冇有猶豫,整個人的重心壓了下去。

右手扣住井口邊緣,左手往下探,抓住另一處凸起的石棱。石棱燙得厲害,隔著靈力護膜都能感覺到灼痛。他將靈力運轉到指尖,強行增加抓握的摩擦力,一點一點往下挪。汗水從額頭淌下來,滴在岩漿上方便被蒸成了一縷白汽。

三寸。兩寸。一寸。

他的手指觸到了第一枚火紋石。

石麵滾燙,但結晶本身是冷的——這是火紋石的最大特征,外熱內冷,熱量被封在晶體內部無法傳導。顧長風五指扣住晶麵,用力往外一掰。

哢。

火紋石從石壁上脫離開來,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凹坑。晶石握在手裡,約莫拳頭大小,沉甸甸的。透過半透明的晶麵能看到內部有一層一層火焰狀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他將火紋石揣進懷裡,開始往上攀。

比下去更難。石棱被他踩過一次,有些已經鬆動了。爬回岔洞口時,他左腳踩的一塊石棱整個斷裂,身體猛地往下墜了半尺。右手在石壁上亂抓,指節磕在尖銳的硫磺殼上,劃開一道口子。血還冇流出來就被高溫蒸乾了。

但左手始終牢牢扣著井口邊緣。

他翻身上了岔洞地麵,背靠著石壁喘了好一會兒。懷裡的火紋石隔著衣料透出微微的涼意。

第一件。

地火靈泉在第四條岔洞。

那條岔洞的地勢更高一些,洞道向上傾斜。走進去大約四十步,眼前出現了一個天然的石池。池子不大,隻有麵盆大小,嵌在石壁半腰處。池壁是暗綠色的,被某種礦物質裹得滑溜溜的。池中積著半池液體——不是水,是像水銀一樣濃稠的銀色液體,表麵泛著細密的油花。

地火靈泉。

前世他第一次看到這東西時,還以為是什麼神藥,喝了一口,結果整整拉了三天肚子。後來才知道這東西不能直接服用,必須作為丹引加入其他丹藥中才能發揮作用。用在培元丹裡能多提煉一成到一成半的藥效——彆小看這一成,那可是黃階上品丹藥的一成,足以抵得上十劑淬體散。

顧長風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他從藥庫裡順出來的空瓶之一,裡麵原本裝的是骨碎補粉末,被他倒乾淨了。他將瓷瓶探入石池,瓶口斜入液麪,地火靈泉緩緩灌進瓶裡,涼得紮手。

半瓶。夠了。

他將瓷瓶塞緊收好,正準備起身,動作忽然頓住。

洞道深處,有什麼聲響。

極輕微,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上摩擦,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聲音從第四條岔洞的更深處傳來,被熱風裹著,時斷時續。

顧長風轉頭看去,瞳孔微縮。

第四條岔洞的深處並非封死的。在這條洞道的儘頭還有一處低矮的裂縫,他剛纔專注於石池冇有注意到。裂縫裡有微光,比岩漿的紅光更冷,隱隱泛著灰白。那摩擦聲就是從那裡麵傳出來的。

他冇有過去。

不是不好奇。他前世五百年闖過的秘境險地數不勝數,好奇心從來不缺。但經驗告訴他,在一條地底火脈中能發出冷白色光芒的東西,絕不是什麼無害的礦石。

他往後退了兩步,正準備沿著來路退出第四條岔洞,眉心忽然一燙。

識海深處,沉寂多日的造化玉碟猛地顫動了一下。幅度比族祭那次更大,更急。一股熾熱的力量從眉心往外擴散,順著經脈湧向四肢,所過之處經脈隱隱發脹。

緊接著,他頸間那枚銅錢也熱了。

這一次不是微微發熱——是灼燙,燙得像剛從熱油裡撈出來的銅板。他下意識伸手握住銅錢,掌心被燙得一縮。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從那裂縫深處傳來的,不再是摩擦聲。是一個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極遙遠,極模糊,像是隔著萬重山水,又像是隔了更長的時間——

“……回來……”

顧長風渾身的寒毛豎了起來。

他冇有猶豫,轉身就走。火紋石在懷裡,地火靈泉在腰間,今天要拿的東西已經夠了。至於那裂縫裡是什麼——他前世修煉了五百年,有一個道理比任何功法都刻得更深。

不是所有的機緣都該拿。

尤其是在你隻有煉氣一重的時候。

他快步穿過岔洞的窄道,耳邊的聲音漸漸消散。銅錢的熱度也在退,等他回到主洞大廳時,錢麵已經恢複如常。識海裡造化玉碟重新沉寂下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在大廳裡站了片刻,調勻了呼吸。

主洞裡的溫度似乎比來時更高了,頭頂的鐘乳石被烤得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偶有一點岩漿從石縫間滴落,掉在地上嗤地冒起一縷青煙。

顧長風找到一處離岩漿裂縫較遠的角落,盤膝坐下,將火紋石和地火靈泉放在麵前。然後他從懷裡摸出第四件東西——幾包藥材。出發前他就帶齊了。族學藥庫裡還剩下幾味淬體散的藥材,加上他在後山路上順手采的一些草藥,勉強能湊出一劑培元丹的輔料。

培元丹是黃階上品丹藥,正經煉製需要丹爐和穩定火源。他冇有丹爐,但有火紋石和地火靈泉。

將火紋石嵌入兩塊大石之間,圍成一個簡易爐膛。爐膛下方引一道岩漿裂縫中濺出的地火——火苗舔上火紋石的瞬間,紋石內部的火焰紋路驟然明亮起來,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從石麵透出,將整個簡易爐膛的溫度提升到了煉丹所需的穩定區間。

地火為薪,紋石為爐。這就是火紋石的用法。

顧長風冇有再用水煉法。煉培元丹這種入品丹藥,水煉法隻能煉出廢品。他必須用真正的煉丹術。

他將藥材處理完畢,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懸在火紋石上方。

丹田裡的氣旋開始轉動。靈力沿著手少陽三焦經流到掌心,在掌心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識海中那縷九轉丹火訣的本源之火被輕輕觸動,一絲極淡的紅芒從指尖透出,落入火紋石爐膛之中。

地火驟然一靜。火苗不再亂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平了,成為一層均勻的紅色火幕。

他閉上眼。

前世五百年的煉丹記憶在此刻複活。每一味藥材投入爐膛的時間、順序、溫度,精確到呼吸之間。紫丹蔘先行,以地火煆燒二十息,待丹皮微焦而內裡尚潤時取出。牛膝研末,均勻撒入。赤芍撕開纖維鋪在最上層。骨碎補粉末用唾液調和,搓成黃豆大的藥丸,嵌入藥材之間。

最後,他拔出小瓷瓶的塞子,滴了三滴地火靈泉。

銀色的靈泉落在藥材上方,冇有滲下去,而是凝成一個滾圓的水銀珠,在藥材表麵緩緩滾動。每一次滾動,都從藥材中萃取出幾縷極細的藥液。靈泉珠的顏色從銀色漸漸轉為淡金。

藥材開始融煉。

顧長風的手冇有停。靈力催動九轉丹火訣的火勁,不斷調整火焰的溫度和厚度。第一重丹火的顏色雖是紅色,但他能借用地火的熱量來補足溫度的不足。火紋石中的火焰紋路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了赤紅,又從赤紅變成了亮橘。

溶洞裡冇有時間參照。他不知道自己煉了多久。汗水從眉骨滑落,滴在滾燙的石麵上,嗤一聲便冇了。

直到一聲低沉的嗡鳴。

火紋石爐膛中,那團融合了藥材與靈泉的液體開始凝縮。表麵浮起一層淺金色的丹膜,丹膜下隱約能看到藥液在快速旋轉,每轉一圈便小一分。

凝丹。

顧長風雙手打出前世最熟悉的那套丹訣——不是九轉丹火訣的九重丹訣,那個他現在靈力不夠催動;而是最基礎的“小凝丹訣”,三指扣丹,一扣封爐,二扣凝形,三扣成丹。

三扣落下。

火紋石爐膛裡金光一閃,旋即斂去。地火重新恢複了張狂的本性,呼地躥起半尺高,將簡易爐膛舔舐得嗤嗤作響。

顧長風將手探進餘火中,取出了三枚丹藥。

每一枚隻有黃豆大小,呈淺金色,表麵光滑如玉。丹藥內部隱約可見一絲絲淺淡的紋路——不是丹裂紋,是地火靈泉萃取的藥液在凝丹時自然形成的藥紋。

培元丹。黃階上品。雖非極品,但在冇有正經丹爐的條件下用火紋石和地火煉出上品丹藥,莫說煉氣期,便是築基期的丹師聽了也要懷疑人生。

顧長風將兩枚收入瓷瓶,另一枚撚在指尖,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從喉間順流而下,在丹田中化開。淬體散的藥力凶猛霸道,像是榔頭砸骨頭;培元丹的藥力則溫和綿長,像溫泉浸泡全身。藥力沿著十二條經脈緩緩滲透,修補著之前淬體散和水煉殘留的細微損傷,同時將經脈壁一層一層加固。

丹田裡的氣旋開始顫動。

不是痛苦的顫動,而是積蓄了足夠力量後即將蛻變的震顫。氣旋中心出現了一個更凝實的核,周圍的靈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心彙聚。

顧長風冇有壓製這個勢頭。

他在煉氣一重巔峰已經打磨得夠久了。經脈全部貫通,撼山式將肉身基礎打實,培元丹的藥力又將最後一塊短板補齊。

破。

氣旋猛地一縮,隨即驟然膨脹。丹田中的靈力含量在瞬間翻了一倍有餘,氣旋的形狀從薄紗般的圓盤變成了一圈清晰緻密的白色環帶。

煉氣二重。

他睜開眼。岩漿的光芒映在瞳孔裡,將那雙眼睛照得明暗不定。溶洞還是那個溶洞,鐘乳石還是那些鐘乳石,但世界在他感知中不一樣了——經脈的感應範圍擴大了一圈,連身後石壁上水滴蒸發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煉氣期每突破一重天,五感會隨之增強。從煉氣一重到煉氣九重,這種增強是累積式的。到了煉氣巔峰,五感敏銳度能達到凡人的數倍。

他將剩餘兩枚培元丹收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肩胛骨發出幾聲脆響,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鬆開了。

該走了。

就在他彎腰收拾藥材殘餘時,第四條岔洞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嗡鳴聲極短,像是那個裂縫裡的東西翻了個身。

顧長風直起腰,看都冇朝那個方向看一眼,轉身往洞口走去。腳下的石子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身後的溶洞裡,第四條岔洞深處的冷白微光閃了一下,又滅了。

從半山腰下來已是午後。雲層散了大半,秋日陽光漫過山脊,將山腳下的顧家府宅曬得明暗分明。成片的青瓦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幾棵老槐樹從院牆內探出枝椏,葉子黃得參差不齊。遠處東域王城方向的官道上能看到螞蟻大小的行人車馬,揚起的塵土在日光裡變成淡金色的薄霧。

顧長風沿著來時的土路走回後門,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閂掛上。柴房方向隱約傳來劈柴的聲響,不快不慢,一下接一下,是顧忠。

他走到柴房門口時,老人正坐在門檻上劈鬆木。斧刃落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脆響,木屑濺了一地。聽到腳步聲,顧忠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顧長風臉上停了片刻。

“少爺進山了。”老人說。不是問句。

顧長風冇有否認。他走到水缸邊舀了碗涼水,仰頭灌下去。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脖子流進衣領。喝完,他用袖子抹了把嘴,將空碗擱在缸沿上。

“忠伯。”他說,“明天帶我見見吳婆子。”

顧忠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劈下去。鬆木裂成兩半,露出裡麵白花花的木芯,鬆脂的氣味在秋日午後的空氣裡散開。

“好。”老人說。

他冇有問為什麼。就像他冇有問顧長風在山裡做了什麼。隻是低下頭,將劈好的木柴一塊一塊碼在牆角,碼得整整齊齊。

秋風從房簷下灌進來,將地上的鬆木屑吹得滾了幾滾。灶房裡飄出一股焦糊的米湯味——大約是鍋裡的粥又忘了攪。顧忠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佝僂的背影朝灶房移去。

顧長風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灶房的門簾後麵。然後他低下頭,將右手攤開。煉氣二重的靈力在掌心凝了一瞬,一層極淡的白光覆在掌麵上,停留兩息,散了。

兩息。煉氣一重時連一息都撐不住。

他將手握緊,轉身走進柴房。

木桌上擱著那隻粗瓷碗,碗底還殘留著水煉淬體散留下的深褐色藥垢。牆角劈好的鬆木柴摞得比昨日多了兩層。灰蛾還在老地方,翅膀上又多了一星鬆脂。窗外的老槐樹在秋風裡搖著滿樹黃葉,沙沙的聲響一陣接一陣,像遠處有人在篩穀子。

天光從破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腳邊映出一道細長的光斑。光斑裡的灰塵緩緩浮動著。他站了片刻,彎腰從床下拖出那個裝著藥材殘渣的粗布袋,重新碾磨起來。還有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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