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夜晚,八皇子別院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八皇子略顯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龐。桌案上散亂堆疊著厚厚一摞圖紙,紙頁邊緣已被摩挲得有些發毛,旁邊還擱著幾件剛趕製出來的簡易農具模型。他正埋首其中,時而奮筆疾書,時而拿起刻刀細細雕琢模型,指尖沾滿了墨漬與木屑。
大門呼的被開啟,一股凜冽的夜風裹挾著草木清氣撲麵而來。霍擎天老將軍大步跨入,鎧甲碰撞發出沉悶聲響。他剛從前線巡查歸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肅殺之氣,可一見到徐江澤,那股威壓便瞬間化作了難以掩飾的欽佩與熱切。
“殿下!”霍擎天聲音洪亮,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此次殲敵近五萬,可惜大部分鎧甲和戰馬都炸壞了。不過,兵器鎧甲修修補補重新熔煉還能用,戰馬俘獲五千匹,剩餘的炸死炸傷的馬匹以及繳獲的糧草輜重倒可以緩解這個冬天的糧草問題。關鍵是這次我方損失微乎其微,老夫自踏入戰場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大勝啊!”
這時林默與徐半山一同走進了營帳:“殿下,您給的那批新式農具,末將已帶人連夜試用過了!這曲轅犁果然神妙,耕地又快又深,比舊犁省力不止一倍!還有那高爐冶煉法,煉出的鐵器質地堅韌,遠勝往日!還有那織布機,比以往的織布速度快了數倍。這次邊關大捷,斬殺敵軍,繳獲糧草輜重無數,可最讓末將等折服的,還是殿下的經世之才啊!”
徐半山和霍擎天越說越激動,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替邊關將士謝過殿下!殿下大才,實乃我大乾之福!”而林默也征征的望著奮筆疾書的徐江澤,眼裏泛起了莫名的情緒,或許,他,纔是對的八皇子吧!
徐江澤正對著圖紙皺眉思索,聞言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放下手中筆與刻刀,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將軍快請起。些許小技,能助邊關將士改善生計,便不算辜負本王一番苦心。”
霍擎天與徐半山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桌案上那些圖紙,由衷讚歎:“殿下太謙了!這些圖紙,每一張都是利國利民的瑰寶啊!末將聽聞,這都是殿下憑一己之力所創?殿下天縱奇才,末將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江凡瞥了一眼滿桌的“傑作”,心中卻無半分得意,反而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不過是借了義務教育的記憶,將課本上那些知識複刻出來罷了,哪裏算得上什麽天縱奇才?
他長歎一口氣,癱坐在椅背上,語氣裏滿是自嘲與牢騷:你可知我為何如此拚命?別人穿越,不是自帶係統,就是隨身金手指,要啥有啥,輕輕鬆鬆就能指點江山,稱霸天下。再不濟,也能夢中得高人傳授,醒來便文武雙全。
徐半山聽力不錯,雖然徐江澤是喃喃自語,他還是聽得一愣,下意識問道:“係統?金手指?殿下,這是何物?”
“咳,”徐江澤幹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失言,“就是……上天眷顧的機緣。可我呢?我有什麽?我什麽都沒有!我隻有這苦哈哈的腦子,還得靠自己一點點摸索,一點點畫出來。”
他指了指桌上的圖紙,語氣愈發幽怨:“你看這曲轅犁,我畫了十幾稿才改到滿意;這織布機,我琢磨了三天三夜,才勉強複原出個大概;還有這高爐冶煉,我得迴憶化學原理,計算爐溫比例,稍有差錯,就是一堆廢鐵!”
“大半夜了,別人穿越者可能在享受美人相伴,權謀鬥爭,或者輕鬆開啟新副本,我呢?我還在苦逼兮兮地畫圖紙!畫完這個畫那個,刻完那個刻這個,手都要斷了,腦子都要炸了!我容易嗎我?”
霍擎天也聽得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係統”“金手指”這些古怪詞匯,隻當殿下是在感慨自己才華橫溢卻無人能助,需得親力親為,太過辛勞。
他心中對徐江澤的敬佩又深了幾分,隻覺得這個冒牌殿下不僅才智過人,更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堅韌與付出。殿下深夜苦讀,殫精竭慮,隻為改良器具,造福邊關,這份心性,這份擔當,實在令人動容!
“殿下……”霍擎天聲音哽咽,眼中泛起淚光,“末將……末將不知殿下如此辛苦!殿下為邊關將士,為大乾百姓,竟付出了這般心血!末將等……慚愧啊!”
徐江澤正吐槽得起勁,見霍擎天老將軍突然一臉悲壯,還帶著幾分要哭出來的樣子,頓時愣住了:“霍將軍,你這是……怎麽了?”
霍擎天抹了一把眼角,鄭重抱拳:“殿下,末將雖不懂您說的那些……那些機緣,但末將知道,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心血與智慧!殿下深夜勞碌,為國為民,末將等唯有以死相報,方能不負殿下厚望!”
徐江澤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我是假皇子啊喂,要不要這麽煽情啊。他本想吐槽自己沒有外掛,過得太苦,怎麽到了霍將軍耳朵裏,就成了“為國為民,殫精竭慮”的典範了?
“那個……霍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徐江澤有些無奈地擺擺手。
“殿下不必多言!”霍擎天打斷他,神色堅定,“末將這就去安排,讓將士清點繳獲物資入庫,讓工匠們加緊趕製這些新式農具與兵器!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負殿下所托,將邊關治理得鐵桶一般,讓那些北狄蠻夷再不敢覬覦我大乾疆土!”
說罷,他深深一拜,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背影充滿了幹勁與決心。
“算了,反正也解釋不清。既然沒有係統,那就隻能靠自己了。隻希望這些圖紙,真能幫邊關將士減輕些負擔,別讓我這‘九年義務教育’白費了。”
燭火跳動,映照著他專注而疲憊的側臉,毛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而堅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彷彿是未來變革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