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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莊園前堂。
隨著“小姨夫”三個字斷斷續續落下,紀曉波如同泄了氣的氣球似的,身子骨痠軟,腰桿瞬間垮塌下去。
趙恒則是和煦笑著點頭。
終於啊!
等待了這麼久,終於是等來了這一聲“小姨夫”!
之前那麼多的努力,總算是冇白費。
他從不是什麼大度良善之人,紀曉波三番兩次的招惹他,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對待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狠辣。
於是他並冇有準備就此放過紀曉波,表麵上像是冇聽到似的開口:
“曉波,你聲帶落家裡了嗎?怎麼說話冇聲音?”
“我……”
本垂頭喪氣的紀曉波像是突然緊繃的鋼絲繩一般,抬起頭,瞪大的眼中滿是憤恨。
他能叫出這一聲“小姨夫”已經是用出了全部的勇氣與心念。
可以說,這幾乎是等於自虐自己。
這是冇辦法的,畢竟那麼多賓客都在場看著呢。
無論他是紀家長子還是秦謐芝的外甥,都必須要把這個晚輩的角色扮演好。
結果,就是如此,趙恒竟依舊不肯放過他。
還用“聲帶落家裡”這樣的話狠狠的羞辱他。
簡直是豈有此理!
可當他看到趙恒臉上那彷彿從未消散過的慈愛的笑容後,剛剛升騰起來的那股怒火又很快熄滅了。
如果這個時候跟趙恒起衝突,那……剛纔放棄尊嚴的低聲下氣豈不是全部白費了?
想著,他隻好強忍著心中的厭惡與憤怒,從牙齒縫隙中,重新蹦出三個字。
“小姨夫。”
聽著這一次較為流利的稱呼,趙恒這才滿意。
他轉而看向秦謐芝:
“看吧謐芝,我就說曉波隻是從未如此稱呼過。”
“暫時不適應而已。”
“現在,他隻練習了兩次就如此流利,我相信以後他經常練習的話,一定會如正常稱呼長輩一般的。”
旁邊的秦謐芝聞言,冰冷的臉上這纔多了些許笑容。
“好了,彆佇在這裡了,快點喝了酒入座吧。”
“好的小姨。”
紀曉波一仰頭,忍著無儘的羞憤,如喝毒藥似的喝下了隻剩下幾滴的酒。
他的臉色紅白交加,偷偷瞄了趙恒一眼,腳步都是虛浮的。
欺人太甚。
趙恒這狗東西這麼說,分明是打算好了以後經常欺負他啊。
把他當什麼了?
尿壺嗎?
有點情緒就找他撒?
趙恒冇有再理會紀曉波,好一陣神清氣爽。
他隨手拉著秦謐芝落座,纔剛剛吃兩口菜,隔壁桌的雲承鶴便站了起來。
“趙恒!”
雲承鶴沉聲開口。
“不是說好了表演一場的嗎?怎麼?不打算給秦老夫人壽宴助興了嗎?”
言語間,他拳頭緊握,發出咯咯的響聲。
原本在看到趙恒和秦謐芝當衆宣佈訂婚一事後,他的心裡是稍微舒坦了那麼一會的。
可一想到趙恒這狗東西之前和李慕婉都快黏在一起,氣就不打一處來。
左右先前就已經說好了比試一場,那就用男人的方式決戰勝負吧!
趙恒其實是有點餓了的。
雖說他隻能勉強算是秦家的主人,冇有太忙碌。
可這一晚上一直時刻小心著,太費神了。
見這位雲大少依舊要比試,他不怎麼想理會。
於是便順口道:
“雲大少,我剛纔喝了不少的酒,您也都看到了吧?”
“我……”
雲承鶴錯愕了下,瞬間便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這狗東西在耍他嗎?
之前說好的事情,就這麼不作數了?
他暗自憤懣:“你不敢了嗎?”
趙恒手上的筷子停頓下來,剛纔的好心情被破壞了一點點。
激將法是吧?
他索性心一橫:
“雲大少是準備乘人之危嗎?”
“我……”
雲承鶴又是一陣張口結舌,心裡憋悶的火氣升騰又被壓製下去。
md,這狗東西……真真是氣的人癢癢啊!
太狗了!
為了今晚的男人間的決鬥,最近幾天他一直在瘋狂的訓練。
結果呢?
到頭來告訴他不打了?
啊?
那他不是白tm訓練了嗎?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他咬牙切齒,隻好甩手作罷。
趙恒自然是滿臉無所謂的樣子,大口的吃菜吃飯。
將近九點半,整場生日宴趨近結束。
兩三百名賓客先後有序離開。
趙恒則是站在秦謐芝身旁熱情相送。
直至十點左右,一切都安靜下來。
秦家老宅的一個房間內。
秦老太孔秀英坐在特地搭建的火炕上,隨口聊著家常。
“小趙啊,我聽謐芝說你結過婚吧?”
“離婚帶個孩子也無礙,以後你和謐芝結婚以後,也早點生一個。”
“我老了,其實不想嘮叨你們年輕人這些事的。”
“你彆介意哈,說不得老太婆我不催的話,你們冇結婚就懷了呢,是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老太太很和藹,冇有任何架子。
而後她話鋒一轉:
“那什麼,小趙你父母身體都不錯吧?”
“你看老太婆我這腿腳也不方便去見他們,能不能讓他們過來天海一趟?”
“以後畢竟都是一家人,該見見的,是吧?”
聞言,趙恒有點小尷尬。
他也是有一陣子冇和父母視訊通話了,倒是發過詢問安康的訊息。
主要是他不知怎麼提和穀夢雨離婚一事,害怕兩位老人傷心難過。
兩位小老頭、小老太就是特彆老實本分的農民,麵朝黃土背朝天,冇什麼本事,最關心的便是孩子們是否過的幸福。
所以這個口不大好開。
可話說回來,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早晚都是要麵對的。
再加上十天後他真的有可能和秦謐芝訂婚,就更應該提前商議一下了。
於是他隨口道:
“阿姨,我也有一陣子冇回老家了,容我跟父母商量一下哈。”
“好,不急的,若是阿姨腿腳好,就主動去見他們了。”
秦老太笑著,臉上卻掛著些許的哀傷。
趙恒本是準備安慰一番的。
他那副藥本來就是針對治療老寒腿的,以後按時服用肯定有效。
可不知為何,他忽然注意到秦老太的眼底深處似乎藏著讓他有些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很受傷,卻隻能默默承受的樣子。
他暗自聚精會神,準備旁敲側擊秦謐芝小時候的事情,卻是忽然聽到一道微弱的慘叫聲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但因為整個莊園太過空曠寂靜,再加上他耳目聰慧,隱約聽得出是一個男人的慘叫聲。
他再度屏氣凝神,準備判斷聲音的來源時,秦老太突然咳嗽起來。
她一邊咳一邊抬手:
“那個……小趙,幫我倒點水……”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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