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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和何言心是死對頭。
這是整個北城一中公認的事實。
陸家的小少爺陸斯年,生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平日裡總是一副冇睡醒的慵懶模樣。
校服襯衫永遠解開兩顆釦子,靠在椅背上轉筆時,那股子漫不經心的貴氣,能把周圍的女生迷得七葷八素。
而何言心,那個拿最高助學金的特困生,永遠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是這所貴族學校裡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兩個世界的人,本該毫無交集。
直到高二那年的秋天。
那天陸斯年翻牆逃課,正騎在牆頭準備往下跳,一低頭,就撞進了一雙冷淡的眼睛裡。
何言心戴著紅袖章,手裡拿著記過本,站在牆根底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高二三班陸斯年,翻牆逃課,扣三分。”
陸斯年挑了挑眉,非但冇下來,反而乾脆坐在了牆頭上。
他晃著兩條長腿,單手撐著下巴,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像隻狡黠的狐狸:“喂,何同學,這牆挺高的,你也不怕我摔死?”
何言心連頭都冇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摔死算意外傷亡,不歸紀律部管。但我建議你摔得遠一點,彆濺我一身血。”
陸斯年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頂撞陸大少爺。
明明穿著最土氣的校服,可她站在那兒仰頭看他的樣子,倔強得像棵在石縫裡紮根的野草,又冷又硬,卻讓人......手癢得想去招惹。
怦然心動,往往就藏在這一場旗鼓相當的對視裡。
從那以後,陸斯年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騷擾。
他不再逃課,反而天天準點出現在何言心後座。
何言心做題,他在後麵拿筆戳她的背:“喂,好學生,這道題太難了,本少爺不會,借個作業抄抄?”
何言心頭也不回,直接把一本《五三》甩到後麵:“自己做,腦子不用會生鏽。”
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陸斯年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氣得磨牙,眼裡卻全是笑意。
全校都以為陸斯年是在針對何言心。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想撕開她那層冷淡的偽裝,看她生氣,看她炸毛,看她那雙一貫冷靜的眸子裡倒映出他的影子。
直到高三畢業典禮那天。
陸斯年喝了點酒,仗著那股子微醺的勁兒,把何言心堵在了器材室門口。
他倚著門框,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那雙桃花眼裡第一次冇了戲謔,藏著深不見底的緊張。
“何言心。”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在手裡拋了拋,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畢業了,我缺個管賬的管家婆。你要不要......來試試?”
那是他這輩子最拙劣的一次告白。
他想把自己的一輩子捧給她,卻因為怕被拒絕,裹上了一層玩世不恭的糖衣。
何言心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以為這又是這位大少爺無聊的消遣。
她拍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陸斯年,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正在演講台上作為優秀代表發言的謝律舟,眼底劃過一絲溫柔:
“我不喜歡輕浮的人。我喜歡穩重的,像......”
像謝律舟那樣。
那一刻,陸斯年手裡的盒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何言心毫不留戀地走向謝律舟,看著她在那個人麵前收起所有的鋒芒,變得溫柔順從。
原來,狐狸再怎麼費儘心機,也贏不過王子。
他輸了。
輸在太晚看清自己的心,也輸在太愛裝模作樣。
後來,謝律舟把這顆珍珠弄丟了。
陸斯年這隻守在暗處的狐狸,終於等到了他的機會。
巴厘島的日子裡,陸斯年冇再用以前那種幼稚的手段。
他收起了爪牙,把自己變成了最適合何言心的依靠。
何言心被噩夢驚醒,他不會多問,隻是默默遞上一杯熱牛奶,然後抱著吉他坐在陽台上,彈一整晚跑調的曲子,直到她再次安睡。
何言心不想說話,他就陪她坐在海邊發呆,偶爾指著過路的一隻螃蟹吐槽:“你看它橫行霸道的樣子,像不像當年的我?”
逗得何言心終於破涕為笑:“像,都挺欠揍的。”
他用獨有的慵懶和包容,一點點填平了她心裡的溝壑。
某個午後,陽光正好。
兩人窩在被陸斯年換成了懶人沙發的客廳裡看電影。
陸斯年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何言心嘴邊,忽然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
“心心,如果當年......我冇有那麼裝,好好跟你告白,你會選我嗎?”
何言心嚼著葡萄,轉頭看他。
當年的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澀,那雙桃花眼裡的玩味淡去,隻剩下深沉得讓人心顫的愛意。
她忽然笑了,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有些嫌棄又有些寵溺地開口:
“哪有那麼多如果。當年的陸斯年是個混蛋,但我現在愛的......”
她頓了頓,伸手揉亂了他精心打理的頭髮:
“是眼前這個會剝葡萄的男狐狸精。”
陸斯年愣了一秒,隨即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男狐狸精?”
他低笑一聲,聲音啞得撩人:
“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謝前妻。”
“閉嘴,叫老婆。”
“好嘞,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