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一個個都是幸災樂禍。
雖然以前京都縣衙審許抱真這些人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審著玩的。
這次不一樣。
安西侯啊。
大周所有將士心中的軍神。
王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審案子這事，他是外行。
“禁軍大統領於禁到。”沒等王蛟開始，外麵傳來一道聲音。
接著一身玄甲的挺拔將軍走進了大理寺。
禁軍大統領於禁，掌管皇宮五萬禁軍，女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信任程度，要比許抱真等人還要高。
於禁勇冠三軍，當年護在女帝身前的勇士，也是三品。
“於禁見過侯爺。”於禁進門就跟安西候打招呼，順道對陸奪恭敬抱拳：“見過國師。”
“於禁前來聽審，望國師準許。”
陸奪禮貌回了個微笑：“將軍客氣，不過今天的主審官是王蛟王大人，同不同意，得看他。”
旁邊王蛟心裡罵娘，你一句話的事情，非要把鍋往我身上甩？
於禁跟裴行儉一夥的，我要是不同意，這禁軍大統領不得跟我翻臉？
“王大人？”於禁冷冷看向王蛟。
王蛟頓時明白了，陸奪讓他公審裴行儉，目的在這呢。
今天那些武將怕是都得來。
“來人，給餘將軍賜座。”王蛟喊了一句很官方的話。
於禁剛坐下，外麵又是一道聲音：“江寧府太守何若功到。”
“遼陰府刺史皆太守，皆平遼節度使諸葛丞到。”
一連七道聲音，大理寺進來七位身披戰甲的將軍，全是三品。
整個大周駐紮在各州府的武將，幾乎有一半都來了。
而且每一個都是開國將軍。
雖然不如安西侯，起碼也是跟許抱真一個級彆的。
一個個的冷著臉，王蛟捏汗賜座，這些人全都把椅子拉到了裴行儉身後。
這不是在審裴行儉，而是在審整個大周朝的武將。
再看許抱真那些人，一個個幸災樂禍的。
“王大人，還沒準備好？”陸奪滿臉煽風點火的表情。
王蛟回了陸奪一個冷漠的眼神，他明白今天這案子，一定得審。
但是要謹慎的審。
不然的話很有可能裴行儉那個罪人沒事，他得被這些武將衝上來砍死。
王蛟深吸一口氣，看向裴行儉道：“安西侯，我手中有你跟大秦國師齊雲宵的來信，合作圖謀大齊之事，你可認？”
裴行儉大方點頭：“確有此事，你手中的證據，也全是我的親筆信。”
王蛟再道：“國師陸奪出使大齊，被六國圍攻，差點命喪大齊之事，也是你跟齊雲宵合謀？”
“還有縱容裴氏裴一行屯糧製造糧荒，想要刺殺皇帝之事，
也是你謀劃？”
王蛟沒有說太多，真要定罪，這三條罪名已經夠了。
裴行儉依舊很淡定：“我同意裴一行屯糧，乃是製造假象，並不是要真正的刺殺皇帝，要謀反。”
“而是為了後麵的剿滅龍虎山和江湖的計劃。”
“龍虎山高手多，江湖也有武林高手，當年我大周的東寧府一案已經有先例。”
“若是開戰，這些人刺殺，會對我們的將領造成威脅。”
“所以我才同意跟齊雲宵合作。”
“至於剿滅龍虎山之後，對大齊開戰，我不知齊雲宵會用如此手段，雖然目的達到。”
“也算是我害死了那兩萬將士，這個罪我忍。”
“所以今天，你說的一切罪名，我都認。”
“我來皇城，便是來認罪，來贖罪的，不需要調查。”
“請王大人直接宣判我的罪名即可，這就是我的本意。”
裴行儉爽快的一番話，讓王蛟愣住。
裴行儉直接認罪？
難道他遇到了什麼想不開的事，不想活了？
這可是大周第一名將啊。
裴行儉身後，七個將軍也是一臉的怪異，他們想要問為什麼，可是忍住了。
原本想好了許多台詞和說辭的王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看向了許抱真：“許大人，按照大理寺的流程，接下來該如何？”
許抱真冷冷哦了一聲：“你審案不看大周律的？”
“來人，把大周律給王大人搬上來。”
大理寺的人很快搬上來了一大堆卷宗。
許抱真冷笑道：“王大人覺得應該怎麼判，那就怎麼判，這雖是大理寺，但是你纔是主審官。”
整件事都透著奇怪的味道，許抱真這些人又怎麼會感覺不出來，此事隻要不管就對了。
王蛟咬牙翻開大周律卷宗，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裴行儉的這些罪名，都是死罪。
難道裴行儉真的是來送死的？
可是就算宣判了又能怎麼樣，皇帝不同意，誰敢殺裴行儉？
王蛟掃視了一眼旁邊的宋玄和林北山，二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不清楚情況，不發言。
王蛟心中怒噴兩個廢物隊友。
“好好好，都裝高手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裴行儉到底想要乾什麼。”王蛟心一橫，大聲宣讀：“按大周律，安西侯裴行儉涉嫌謀反。”
“打入大理寺大牢，聽後發落。”
“等聖上出關，再定生死。”
王蛟翻遍了大周律，也隻能想到這麼一句話。
就裴行儉背後坐著的那七人，他是真的不敢直接宣判裴行儉死罪。
“國師大人，可算滿意？”王蛟冷冷看向陸奪，他覺得這是陸奪給他挖的坑。
陸奪臉色沒什麼波動：“王大人是主審官，王大人怎麼判，那就怎麼判。”
說完一言不發。
既然於禁那些人都來了，那今天的事，就沒這麼簡單的就算了。
王蛟越看現場越心慌，起身就要往大理寺外麵衝。
可……
出了大理寺的大門，他心涼了大半。
大理寺外麵全是軍隊，禁軍，甚至城防營都有。
一個個滿臉殺意。
王蛟三人不敢衝出去，隻能重新回到大理寺裡麵：“國師，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聖上不在，外麵那些軍隊還真沒人能管得住了？”
陸奪隻是笑而不語。
他就是想要讓王蛟等人難堪。
甚至被打上一頓，隻要不被打死，那也是一種樂子。
這是……
武將跟世家的對碰。
不過沒等陸奪說話，裴行儉先看向了身後的於禁等人：“諸位將軍，讓你們的人都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