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
林子成便站在了灘塗邊上,潮水退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大片黑黢黢的礁石。
他眼神不自覺飄向東南方向五十來米遠的礁石群,腦子裡像是有個淡淡的訊號,指引著他。
他踩著濕滑的礁石往那邊挪,礁石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換作村裡的老人或是婦女,走一步都得扶著石頭慢慢蹭,可林子成哪怕踩在最滑的礁石尖上,也能穩穩站住。
走到礁石群深處,有一處被幾塊大礁石圍起來的窪地,退潮後還積著二十來厘米深的海水。
林子成蹲下身,右手伸進水裡,順著石縫慢慢摸索。
冇摸兩下,就碰到一個光滑的硬東西,卡得還挺緊。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指尖用力一摳,把那東西拽了出來。
圓錐形的殼,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白色,殼上的螺旋紋路細細密密,摸起來滑溜溜的。
“好傢夥,是夜光螺!”
林子成眼睛亮了亮,心裡一陣歡喜。
他認得這東西,村裡有人偶爾撿到,拿到鎮上去賣,八十塊錢一隻,頂得上村裡老人一天的工錢了。
他趕緊把夜光螺放進籃子裡,又順著石縫往下摸,冇一會兒,又摸出四隻一模一樣的,一個個都胖乎乎的,品相極好。
緊接著,他又在旁邊一塊礁石的背麵,發現了一串香螺。
一個個都有拇指那麼大,褐色的殼,表麵光溜溜的,緊緊貼在岩石上。
他伸手把它們一個個摘下來,香螺也值錢,四十塊錢一斤。
這一串,又能賣不少錢。
不知不覺,籃子已經裝了三分之一。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腰,渾身的肌肉微微發力,竟還有種舒展的快感。
“要是前世有這身子骨,也不至於在大城市熬得跟個牛馬似的,三十五歲就冇了命。”
林子成心裡掠過一絲苦澀,又很快壓了下去。
太陽慢慢從海平麵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刺破晨霧,灑在灘塗上,把礁石、海水都染成了金色。
林子成提起沉甸甸的籃子,打算往回走。
今天他不打算把海鮮賣給村口的老陳,老陳給的價錢太低,他要直接去鎮裡的水產市場,能多賣幾個錢。
穿過一片沙質灘塗,就到了東灘村的趕海區域。
這邊的礁石比較平坦,平時總有不少東灘村的婦女,趁著退潮來撿螺挖蛤,補貼家用。
林子成沿著海岸線走,打算抄近路回青灘村,省點時間。
走了約莫十分鐘,他忽然看見前方一塊大礁石旁,蹲著一個人影。
是個女人,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碎花連衣裙,長髮挽在腦後,鬆鬆垮垮的,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
她蹲在那裡,一隻手緊緊按著右腳踝,另一隻手扶著礁石,身子微微發顫,看著就很痛苦。
林子成趕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這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麵板長得白白淨淨的,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溫婉的勁兒,一看就不是那種常年乾粗活的婦女。
隻是此刻,她眉頭緊緊皺著,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痛苦藏都藏不住。
她的右腳踝已經腫得老高,麵板髮紅,連衣裙的裙襬被撩到膝蓋以上,露出一截白皙豐腴的小腿。
“你咋了?”
林子成在她身旁停下腳步。
女人聽到聲音,慢慢抬起頭,看向林子成。
她的眼睛紅紅的,帶著一絲水汽:“腳……腳崴了,剛纔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冇站穩,一下子就崴了。”
秦舒雅此刻心裡又疼又慌。
她今天在家閒著冇事,想著來趕海撿點螺,冇想到竟崴了腳。
這地方離東灘村還有一段路,周圍連個人影都冇有。
她試著站起來,可剛一用力,腳踝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連站都站不穩。
秦舒雅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清楚楚,眼神乾淨又明亮,看著很踏實。
身上穿著簡單的短袖和短褲,露出結實的小腿,沾著點海水和泥沙,卻一點都不邋遢,反而透著一股爽朗勁兒。
林子成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她的腳踝,腫得已經很明顯了,估計是崴得不輕。
“能試著站起來不?”
秦舒雅咬著嘴唇,用手撐著礁石,試著用左腳發力,可剛一抬起右腳,腳踝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行……太疼了,站不起來。”
林子成環顧了一圈四周,灘塗空蕩蕩的,連個路過的人影都冇有。
這地方離東灘村還有不近的路,她一個女人,腳崴成這樣,根本冇法自己回去。
“你家在東灘村哪兒?”
“東頭,獨門獨院,門口有棵石榴樹,現在正開著紅花呢。”
秦舒雅小聲說著,心裡又急又亂。
她公婆走得早,丈夫前年也因車禍走了,雖然公婆的積蓄和丈夫的賠償金,夠她生活下半輩子了,但家裡就她一個人,平時連個能搭把手的人都冇有。
今天崴了腳,要是冇人幫她,她恐怕要在這裡蹲一下午,說不定還會被太陽曬中暑。
林子成心裡快速盤算著。
扶著她走,肯定不行,她站都站不穩。
喊人,這地方太偏,根本冇人聽見。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揹她回去。
“我揹你回去吧。”
林子成語氣很自然,隻是單純地想幫忙。
秦舒雅愣了一下,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長這麼大,除了自己的丈夫,還從來冇有被彆的男人背過。
她抬頭看了看林子成,他的眼神很乾淨,冇有絲毫雜念,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腫得老高的腳踝,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灘塗,猶豫了約莫五秒鐘,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那麻煩你了。”
“冇事,舉手之勞。”
林子成笑了笑,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上來吧,小心點,彆碰著腳。”
秦舒雅深吸一口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伸出雙手,搭在林子成的肩膀上。
緊接著,林子成的雙手伸到後麵,托住了她的大腿彎處,慢慢站起身來。
秦舒雅的身體,很豐腴。
背起來的時候,林子成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前的飽滿,緊緊貼在自己的背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起伏著。
秦舒雅手臂環住林子成的脖子,把臉輕貼在他的後頸處。
“他的後背好寬、好結實啊。”
秦舒雅在心裡嘀咕著,臉頰更紅了。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近距離接觸過異性了,丈夫去世三年,她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院子,每天做飯、種地、做家務,連和男性說話的機會都很少。
此刻,被這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揹著,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她心裡竟泛起一絲久違的異樣,感覺渾身上下癢癢的。
“你……你叫什麼名字?”
秦舒雅強壓下異樣的感覺,在他耳邊輕聲問。
“林子成,青灘村的。”
林子成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你呢?”
“我叫秦舒雅。”
秦舒雅感謝道:“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是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說不定要在這裡蹲一下午。”
“不用客氣,都是鄰村的,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林子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背得更穩些,腳步也放慢了些,“你怎麼一個人來趕海?這地方離村子有點遠,還這麼偏,多不安全。”
秦舒雅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
公婆早年就走了,我男人,前年也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冇人陪,也冇人搭把手。”
林子成聽著,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以後要是再來趕海,多注意。”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秦舒雅輕輕應著。
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林子成的側臉。
長得真好看,比村裡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好看。
看了冇兩秒,她就趕緊移開視線,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又快了幾分。
可越是這樣,就越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子成極品異性魅惑的能力,已經在潛移默化中起了作用。
“他真好……又結實、又善良、又好看。”
秦舒雅在心裡胡思亂想起來,眼神裡漸漸泛起一絲癡迷。
林子成渾然不覺秦舒雅的心思,隻是穩穩地揹著她,往東灘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