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心直起身,手裡拿著一把新耙子,她早就察覺到了林子成的目光,卻半點不躲,反倒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故意晃了晃身子:“看啥呢?看得這麼入神。”
林子成收回目光,冇說話,隻是走上前。
趙蘭心走近兩步,把耙子遞給他。
她的個子不矮,站得近了,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機油味,卻不刺鼻,反倒多了幾分獨特的味道。
“姐的大不大?”
她突然開口,語氣坦蕩得很,冇有半分羞澀。
林子成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這麼直接,一時竟有些語塞,接過耙子的手頓了頓,聲音有點乾:“大。”
趙蘭心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胸前微微晃動:“算你有眼光!”
她轉身走到櫃檯後,翻出賬本,“這耙子一百五,都是實打實的好料。”
林子成點點頭,從口袋裡掏錢。
趙蘭心看著他數錢,突然擺了擺手:“算了,這耙子送你了,不用給錢。”
“那不行,該給的錢得給。”
林子成皺了皺眉,不肯白要她的東西。
趙蘭心一個女人開修理鋪不容易,他不能占這個便宜。
“有啥不行的?”
趙蘭心挑眉,身子往前湊了湊,趴在櫃檯上,眼神勾人,“一把耙子而已,姐樂意送你。”
林子成還是把錢放在櫃檯上,態度堅決:“不行,必須給錢。”
趙蘭心看了看櫃檯上的錢,又看了看林子成執拗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拿起錢,抽了一百塊放進抽屜,剩下的遞還給她:“行吧,拗不過你,就收你個成本價,再多一分我都不要。”
“好,謝了。”
林子成接過找零,放進兜裡,拎起耙子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下意識地回過頭,趙蘭心還站在櫃檯後,看著他道:“夜路黑,開慢點,路上小心點。”
“嗯,謝了,你也早點休息。”
林子成笑了笑,走了出去。
他騎上摩托車,發動引擎,往老宅的方向駛去。
……
天剛矇矇亮,林子成就醒了。
他冇像往常那樣往海邊跑,而是騎著摩托車往縣裡去。
縣漁業局在城東頭,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牆皮都掉了些,看著有些年頭了。
林子成把摩托車停在牆角的梧桐樹下,熄了火,抬腳走了進去。
大廳裡冷冷清清的,就一個視窗貼著“漁業考證報名”的紅紙。
視窗後坐著箇中年男人,腦袋埋在報紙裡,鼻梁上架著副黑框老花鏡,報紙都快貼到臉上了。
“你好,問下機駕長考試咋報名?”
林子成往前湊了湊,問道。
中年男人慢悠悠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掃了他一眼:“身份證,一寸照片,各一張。”
林子成趕緊從口袋裡摸出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過去。
男人翻了翻身份證,又看了眼照片上的林子成,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扔過來一張表格和一支筆:“填了,考試時間等簡訊。”
“謝謝。”
林子成接過,一筆一劃地填著資訊,心裡盤算著,考了機駕長證,以後有錢就能買船出海,也能多掙點錢。
填完表,交了報名費,從漁業局出來時,日頭已經爬得老高,曬得後背發燙。
林子成在縣城街角的小攤上吃了碗海鮮麪,粗瓷碗,麪條筋道,配上幾隻小海蝦,比城裡的大餐更對胃口。
付了錢,騎上老嘉陵,慢悠悠往村裡趕,風一吹,渾身的燥熱都散了。
回到村裡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老嘉陵的轟鳴聲剛停在院門口,手機就“嗡嗡”地響了起來。
林子成掏出來一看,是林沐瑤,便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