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同桌以前不愛笑,充其量也就是表麵冷淡點,而現在全身上下都象是散發著冷氣,就差把“我很不爽”四個字紋腦門兒上了。
喬可把長發攏了攏,露出了脖子上略顯可怖的傷,餘光發現全卓像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擰眉道:“有病就去治。”
直到下午放學,全卓都沒敢把頭往他同桌那邊扭一下。
週六一早,小團體聚在了一起。
喬可穿了黑色緊身短T,下身一條卡其色工裝短褲,襯得腿又細又直。全卓遠遠看見,忍不住吹了個流氓哨。
顧萱擠出一坨防曬霜,瘋狂揉搓著喬可的胳膊,抽空朝全卓飛了個眼刀:“小卓子,又犯賤呢?”
全卓也不惱,嘻嘻笑著往顧萱眼前湊:“給我也來點唄。”
“給你來個屁,黑成碳了都!”
插科打諢間,寧易和丁成彬前後腳到了,丁成彬身後還跟著幾個肌肉健碩的體育生。丁成彬指了指他們,解釋道:“我哥們兒,鎮場子的。”
事實證明,丁成彬的選擇是對的。二職的那幾個女生也帶了幫手,但男生隻有兩個,一看她們這頭的架勢,還沒開打就慫了。
所以這場架,可以說是一邊倒。喬可和顧萱壓根沒參戰的機會,在旁邊吶喊助威都嫌熱。
“服不服?”
“服了服了,真服了。哎哥,輕點……”
巷子裡,二職的幾個男生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停地求饒,臉上都掛了彩。找事的那三個女生在一旁站著,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丁成彬也沒為難她們,讓她們去顧萱和喬可麵前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
帶頭的女生一頭臟辮,不太情願地挪到喬可麵前,囁嚅道:“對不起。
”
顧萱笑了一下,一巴掌甩到她臉上,“大姐,你把我姐妹脖子打成這樣,連聲道歉都這麼不情願,玩呢?”
“對不起。”
顧萱又甩了一巴掌,“聽不見!”
臟辮捂著臉,怨毒地剜了顧萱一眼,最後還是把聲音提高了八個度:“對不起!!!”
顧萱攬著喬可轉身,擺了擺手,“行了,滾吧。記住以後看見你顧姐繞道走。”
“顧萱!”
“顧姐!小心身後!”
喬可聽見聲音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往身後狠狠砸了一拳。拳頭碰到對方鼻骨的同時,她的脖子上象是爬過一條帶刺的蛇,經過的地方灼燒般的疼。
“喬姐!”全卓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來,一腳踹翻臟辮,也不顧她是個女生了,抬手就打,“我艸你大爺!下黑手,還拿甩棍,要不要臉!”
“可可!你沒事吧?”顧萱把喬可扶起來,聲音都發抖了。
她簡直不敢去看喬可的傷口,兩次都在脖子,還都是因為她。顧萱抹了一把眼淚,認真道:“我們去醫院吧。”
喬可虛虛按了一下傷處,還好,沒出血。
於是半開玩笑地說:“行了,我沒事。別哭了啊,我可不會哄人。”
“那我們去哪兒?”
“去我家吧。”
“學霸?”
遠處,陸祈元提著購物袋,一身休閑家居服,頭發稍顯淩亂,內雙的眼皮下,眼神很冷淡,插著褲兜,姿態極其慵懶隨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替人撐場子的校霸。
天氣炎熱,幾人也沒矯情,在聽說陸祈元家裡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跟著他走向學校對麵的別墅區。
全卓處理完手上的小傷口,去客廳的落地窗前瞅了一圈,好奇問道:“學霸,這麼大房子你一個人住啊?”
陸祈元把剛買的生活用品歸置好,邊收拾他們用過的藥棉,邊解釋說:“爸媽在國外,不常回來。”
怪不得會在樓下碰到,原來學霸的家就在學校對麵,這地理位置絕了。
全卓又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去國外上學?”
“我不適應國外的教育方式。”
全卓靜了片刻,再接再厲:“聽說國外很輕鬆。”
陸祈元看他一眼:“嗯,所以我留在國內了。”
艸……
全卓總算閉了嘴。
眾人死命憋著笑,偶爾泄出的一聲,讓全卓的臉更黑一分。
“有鏡子嗎?”
陸祈元拆開一盒新藥棉,目光不經意地在喬可的脖子上頓了一下,點點頭:“臥室有全身鏡。”
喬可隨意選一間臥室,推開門才意識到這是陸祈元常住的臥室,剛想退出去,頭上方響起陸祈元的聲音。
“怎麼不進去?”
喬可也不再顧慮,直接走到全身鏡麵前去瞅自己的脖子。兩道痕跡,一道深紫,一道新鮮的紅。在白嫩的脖子上顯得觸目驚心。
連喬可自己都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嘆了一口氣,喬可用頭發遮了遮打算出去。一回頭發現陸祈元站在她身後,拿著藥棉躍躍欲試。
“……你乾嘛?”
“上藥啊。”
“不用,你……”喬可看著門口,瞬間啞了聲。
顧萱握著門把手,不懷好意地朝她一笑。
啪,哢噠,落了鎖。
喬可:“……”
行吧,上個藥而已,誰來都一樣。
喬可把頭發捆成丸子頭,坐到椅子上,把後領往下拽了拽。
陸祈元用鑷子夾住藥棉,沾了藥水就貼到了喬可的傷口上。
“呃……嗯…”
一聲隱忍的呻吟,陸祈元頓了頓,“疼?”
喬可咬住下唇,“不疼。
”
視線掠過她緊緊攥住短褲的手,陸祈元眼神暗了暗,把力道放到了最輕。
等他們倆從臥室出來,全卓完全感覺不到氣氛的怪異,開心地說:“我覺得我們得去慶祝一下,老地方,學霸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