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雙手撐在玻璃上，腦袋往前湊了湊。
明明前幾天他們才見過麵。
那個氧氣麵罩幾乎都快把他整張臉都遮蓋了。
更加不喜歡約束。
估計分分鐘都想要拔掉。
“你之前一直都讓我好好看著爺爺，可是我讓你失了，我沒有照顧好他……”
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甚至是一一毫的失。
“怎麼可能跟我沒關係？都是因為我沒有照顧好爺爺，所以才讓他的病變得這麼嚴重。”
隻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安就打斷了他。
“什麼？”段玉澤一下子有點沒聽明白這話。
安這話一出，陸霆昊和段玉澤都看了過去。
“爺爺上次住院的時候……”安的語氣裡著幾分悲涼。
“……嗯。”安點了點頭。
以為方昌隻是因為耗太多，所以才陷了昏睡。
但是也擔心方昌的年紀太大了，會引發出其他的病癥。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知道……方昌……病了……
“那你怎麼都沒有告訴我們？”段玉澤都有點沒消化這個訊息。
幾乎覺得天都快要塌了。
可是後麵他在家裡發現，屜裡存了很多止疼藥。
而且醫生跟說，病發展到現在這個進度，治療不治療的都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難怪姐……你之前總是要我好好照看爺爺，原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他非常清楚方昌在安心中的地位。
可誰都沒有告訴，就這麼一個人扛了下來。
“老頭這一輩子並沒有什麼親人，妻子早逝，也沒有兒。”
“如果我在他麵前表現的哭哭啼啼，傷心難過，肯定會比我更難。”
安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嘶啞的厲害。
因為方昌最不喜歡看到哭了。
緩步上前，將人攬進了懷裡。
“醫生說，如果積極配合治療的話，還有……半年的壽命。”陸霆昊也沒有在這種事上瞞。
“那……如果不治療呢”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到。
“對，如果不治療的話，還有……多久？”安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抖。
三個月？
“霆昊，爺爺醒了的話，就給他安排出院手續吧。”安盯著方昌看了片刻，最後下定了決心。
“爺爺應該跟你們說過他不想接治療吧？”安平靜的反問。
“你還不清楚老頭的格嗎？你讓他每天每夜都躺在醫院。”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安一字一頓的反問道。
“那留在醫院裡治療，就能夠讓他活下去嗎？”安反問。
“可是那三個月的時間都會浪費在手臺以及病床上，你真的覺得那樣有意義嗎？”
段玉澤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邊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之前醫生也已經跟他們詳細的說明過了。
“我從小就跟著老頭在一起，小時候不聽話，總是跟他對著來。”
“現在……我隻想要他能夠舒舒服服的，安安心心的走完做最後一程。”
段玉澤還想要說什麼，可是一旁的陸霆昊卻給了他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