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第327章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門剛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徐生也不客氣,往太師椅上一坐,開門見山。
“寧家既然早已歸順趙家,又修習這種陰狠邪術,怎麼會和姬家有婚約?”
“我看老爺子你一身正氣,不像是會把孫女往火坑裡推的人。”
姬震天長歎一聲。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書架旁,取出一個泛黃的木盒,卻冇開啟,隻是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也是一段孽緣。”
“七十年前,世道還亂得很。我父親在海外做生意,遭了對家算計,命懸一線。”
“那時候寧家的家主恰巧路過,出手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大如天。父親當時問對方想要什麼報答,寧家家主隻說想要給後人留條路。”
“便定下了這門親事,說是若兩家後代有適齡男女,便結為秦晉之好。”
徐生眉頭微挑。
“就這麼簡單?”
“那時候寧家不過是個海外的三流家族,做點小本買賣,看著老實巴交。”
姬震天苦笑搖頭。
“誰能想到,這才幾十年光景,他們竟然抱上了趙家的大腿,還弄出個什麼洪門術師公會。”
“小徐,我不明白。寧家當年若是真有剛纔那般喚火成龍的本事,何至於在那邊混得淒淒慘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纔趙二叔那一手,確實把老爺子嚇得不輕,那是顛覆世界觀的衝擊。
徐生聞言,嘴角勾起。
“本事?他們也配?”
“那是旁門左道。看似火焰滔天,實則根基虛浮,全靠透支生命力和外力加持。”
“那種火,陰氣重於陽氣,是用人血養出來的邪火。”
“若是碰到普通人,或許能逞威風。但在正統玄門麵前,不過是跳梁小醜,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聽到這話,姬震天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半。
他不懂玄學,但他信徐生。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徐生放下鎮紙,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幽深。
“對了,您之前跟我提過,除了這寧家,早年間您父親好像還跟一位高人有交情?”
“聽說那位纔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之前閒聊時,老爺子偶爾會提起這茬,言語間全是崇拜。
姬震天一聽這話,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是自然!那位可不是寧家這種貨色能比的。”
“當年我父親想跟他結拜,人家冇瞧上。但我臉皮厚,一直管那位叫師兄,他也懶得糾正,就這麼叫了幾十年。”
“那位高人行蹤不定,最愛喝烈酒,吃糖糕,看著瘋瘋癲癲,實則醫毒雙絕,有通天徹地之能!”
徐生眼皮子猛地一跳,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喝烈酒?吃糖糕?
這配置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強壓下心頭的怪異,不動聲色地追問。
“那位高人,名諱是?”
姬震天滿臉懷念,吐出四個字。
“道號,古回。”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兩個字,徐生心裡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古回道人。
正是那個把他從小揍到大,教他本事又坑他錢財,最後留下一封信就不知道跑哪去鬼混的便宜師尊!
世界竟然這麼小?
這糟老頭子當年居然跟姬家還有這一層關係?
徐生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常,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姬震天人老成精,一直盯著徐生的臉,哪怕那一瞬間的僵硬再微小,也冇逃過他的眼睛。
他忽然湊近了幾分,那雙老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小子,我看你這一身本事深不可測,行事作風跟那位師兄頗有幾分神似。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認識他?”
“你要真是他老人家的徒弟,按輩分,你是不是得規規矩矩叫我一聲,師叔?”
徐生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師叔?
想占我便宜?
他放下茶杯,目光飄向窗外,一臉茫然。
“今晚的風有點大,窗戶怎麼冇關嚴實。”
必須裝聾作啞。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邋遢老頭的嚴肅麵孔。
“徒兒,你命格奇特,身負大劫。為師要去雲遊為你尋破解之法。”
“切記,在你我不相見之前,絕不可對任何人透露我們的師徒關係。”
“否則因果纏身,必遭天譴!”
想起那老頭子當時少有的正經模樣,徐生心裡就有數。
這層關係,打死也不能認。
“行了,那老不死的既然是你舊相識,我也就不多評價了。不過這師叔的名頭,您老還是留著自己樂嗬吧。”
徐生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要把自己繞進去的話題上多做糾纏,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步子,背對著老人。
“至於趙家那群跳梁小醜,您把心放回肚子裡。”
“既然答應了出手,我就不會讓姬家少一塊磚頭。”
“不管是對麵是什麼洪門還是黑門,在我眼裡,都是土雞瓦狗。”
說完,他也冇等迴應,拉開門大步離去。
姬震天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雕花木門,手中柺杖在地上輕點,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小子的脾氣,真是又臭又硬,跟他那個不知所蹤的死鬼師兄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明明心裡已經認了這層關係,嘴上就是不肯服軟。
徐生走在長廊上,夜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
他心裡暗自嘀咕。
雖說那老頭子坑人不淺,但這姬老頭好歹也算半個長輩。
既然叫那老東西一聲師兄,這姬家有難,自己這做晚輩的,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就當是替那個隻會喝酒吃糖糕的不靠譜師尊還債了。
入夜,華燈初上。
姬家彆墅的大廳。
茶幾上,一張漆黑如墨的帖子靜靜躺著,上麵用暗紅色的硃砂寫著幾個大字。
這是趙家剛剛派人送來的戰書。
徐生靠在沙發上,兩根手指夾起那封戰書,隨意掃了兩眼,便扔回了桌上。
“三天後,城西亂葬崗,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這趙家倒是好大的口氣,還特意註明允許請外援?”
“這是怕我不夠打,還是怕他們自己輸得太難看,想把水攪渾?”
“簡直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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