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第280章那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徐生費力地抬起頭,那雙往日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他伸手想要抹去姬沁姝眼角的淚,卻發現自己滿手血汙,隻能無力地垂下。
“沁姝,彆哭。”
“兩位老爺子,待我恩重如山。當初我落魄時,是他們給了我一口飯,給了我一個家。”
“如今他們命懸一線,我若是退了,這輩子都會活在心魔裡。”
算人不算己,醫人不自醫。
這是玄門的鐵律,也是也是詛咒。
可今日,為了徐家二老,哪怕拚著修為儘廢,他也必須逆了這天!
徐生推開姬沁姝,藉著那一推之力,從懷中摸出一截早已準備好的枯黃竹枝。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乙木生髮,破煞!”
暴喝聲中,他將那截看似毫無生機的竹枝,狠狠插進那沾染了他心頭血的陣眼之中。
平地起驚雷。
原本陰風陣陣的墳地,突然湧起一股溫熱的氣流。
姬沁姝驚恐地捂住嘴巴,隻見那截枯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青,拔高。
竹節爆裂生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嫩綠的新葉從竹節處鑽出,在陰煞之氣中頑強舒展。
徐生緊盯著那株竹子,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文竹生十二葉,生門自開,死門自閉。隻要這竹子長出十二片新葉,這該死的七煞鎖魂陣就破了!”
姬沁姝不再勸阻。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從悲痛轉為決絕。
她就這麼跪坐在泥地裡,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如果你今天倒在這裡,我就算傾儘姬家所有,也要把這南水山剷平,也要讓那個在背後下黑手的人陪葬!
第十片......第十一片......
竹葉生長的速度越來越慢,都在抽取徐生剩餘的精氣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壓抑得讓人窒息。
終於。
第十二片嫩葉,顫巍巍地從頂端探出了頭。
就在這一刹那!
徐生眼底精光暴漲。
“破!”
他怒吼一聲,在那第十二片葉子舒展的瞬間,拔起地上的青銅短劍,再次狠狠刺入竹根之下三寸!
大地在這一刻顫抖了一下。
那兩座並排的徐家祖墳,竟然詭異地發出了一種低沉的共鳴聲。
墳頭上盤旋不散的黑氣,頃刻間消融殆儘。
徐生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整個人向後栽倒。
一口黑血噴出,那是陣法反噬排出的淤血。
“成了,終於成了......”
他嘴角掛著血跡,視線模糊地看向撲過來的姬沁姝。
“彆哭,這下老爺子有救了......”
話音未落,他雙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徐生!”
姬沁姝抱起徐生的頭,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但還在。
“快!來人!馬上送醫院!通知孔文宇,讓他把最好的醫生都給我叫到病房門口候著!”
姬沁姝歇斯底裡地吼道,此刻的她,隻是一頭護犢的母獅。
幾名黑衣保鏢立刻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徐生背起,朝著山下狂奔。
姬沁姝踉蹌著跟在後麵,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座恢複平靜的孤墳,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留幾個人守在這裡,把路封死!除了我,誰也不許靠近這裡半步!”
“是!”
大約半小時後。
兩道人影顯得格外狼狽,出現在了南水山腳下的封鎖線外。
令狐泉扶著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令狐凱,那張清臒的老臉上寫滿了焦急。
令狐凱此刻慘不忍睹,七竅都在往外滲血,那是本命陣法被強行攻破後的慘烈反噬。
如果不能及時平複這裡的地氣,這小子今天必死無疑。
“站住!私人領地,禁止入內!”
留守的幾名保鏢神色冷峻,伸手攔住了去路。
“滾開!”
令狐泉早已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心情跟這些普通人廢話。
救人如救火,晚一分,侄子就多一分危險,這南水山的煞氣若是徹底爆發,整個江城都要遭殃!
老者看似枯瘦的身軀內,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勁。
他甚至冇有直接動手,隻是衣袖一拂。
那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兩側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草叢裡,半天爬不起來。
“得罪了!”
令狐泉低喝一聲,不再停留,提著令狐凱,在那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半山腰,徐家祖墳前。
令狐泉將半死不活的侄子扔在地上,第一時間不是去救人,而是衝到了那陣眼所在的位置。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未散去的剛猛正氣。
“這是......”
令狐泉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深不見底的劍孔,以及旁邊那株雖然枯萎但依然挺立的十二葉文竹。
他顫抖著手,輕輕撫過那文竹的葉片。
“乙木破土,絕處逢生。以竹引氣,借命破煞,這等手段,這等氣魄......”
七煞鎖魂陣本就是陰毒至極的殺陣,想要破解,通常需要設壇做法,耗時數日慢慢消磨煞氣。
可眼前這一幕分明顯示,破陣之人是選擇了最霸道,最凶險的方式。
硬碰硬!
直接用自身的強橫修為和玄門秘法,強行轟開了陣眼!
這無異於是一個拆彈專家不剪線,直接一拳把炸彈給錘爆了。
令狐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泥土中遺落的一抹亮色上。
他彎腰,從泥土中拾起一塊剛纔被徐生震碎的青銅碎片。
那是短劍受力過猛崩落的一角。
“先秦青銅,這是法器!”
令狐泉抬起頭,眼中的震驚已經化作了深深的忌憚。
他雖然隻是玄牝閣的外門弟子,冇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少主,但作為浸淫玄學數十年的老江湖,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能隨手拿出這種級彆的古董法器,又能施展出枯木逢春,這種高深莫測的玄門手段......
江城,什麼時候來了這樣一位通天的大人物?
令狐泉伸手擒住一名躲在旁邊的黑衣保鏢。
“說!剛纔在那上麵破陣的,到底是誰?那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保鏢被掐得滿臉漲紅,雙腳離地,拚命蹬腿掙紮。
“是徐先生!我們姬總的丈夫,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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