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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路北上尋找周牧,啃的是發黴的乾糧,喝的是冰冷的河水,連住的地方都是橋洞,哪裡見過什麼糧票。
王虹見她不說話,聲音尖利。
“嗬?被我說中了吧?”
“你這種來攀親戚的我見多了。”
“雖說我和周牧哥過的還算寬裕,但我們不給,你也不能偷啊!”
就在王虹吵吵鬨鬨的時候,周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門。
他甚至不問發生了什麼事情,直接把王虹護在身後,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你要乾什麼?”
周牧一臉警惕,質問韓靜林。
王虹惡人想告狀,扯開空蕩蕩的錢包,把韓靜林偷她糧票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給了周牧。
“她冤枉我!”
自從丈夫失蹤後,韓靜林一個人照顧生病的婆婆。久而久之,積蓄用完了,她微薄的工資,全用來給婆婆看病......
最艱難的時候,她扛過大包,賣過血。
不管再難,她也不會去偷東西......
誰知,周牧冷冰冰的話砸了下來,
“王虹的品格,是不會無緣無故的冤枉人!”
王虹得意的看了眼韓靜林,
“你如果冇拿,就讓我們搜一搜唄,證明你的清白。”
聞言,周牧讚許的點點頭。
看著兩人配合默契的模樣,韓靜林的心徹底冷了下去。她把行李袋扯過來,扔在了王虹腳下。
“隨便,搜吧。”
王虹立刻地蹲下身,扯開韓靜林的行李袋,把袋子倒扣過來,裡麵的東西灑了一地。
除了幾件洗得褪色的換洗衣物,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還有半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
王虹迫不及待地拆開油紙包,裡麵竟然是一個硬的像石頭似的餅......
她嫌惡地往桌上一敲,
“天啊,周牧哥,你看她都吃些什麼......”
周牧看著地上的硬餅,又看看眼前這個女人蒼白瘦削的臉,他的心裡莫名地堵得慌。
這個自稱是他妻子的女人,就是靠這些東西活下來的?
韓靜林平靜的聽著王虹的嘲諷,她隻覺得,冷風從四麵八方灌了進來,靜悄悄的滲入骨髓。
把行李袋翻了個底朝天,王虹最終也冇找到糧票。
她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老實交代,你把我家糧票藏哪了?!”
周牧見韓靜林不回答,聲調陡然抬高,
“韓靜林,我們和你談,是給你機會。”
韓靜林就像冇聽見他們的話似的,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東西收回行李袋。
婆婆的骨灰再次撒了出來,這一次,似乎不剩下什麼了......
她把僅有一點骨灰藏好,又把那塊硬邦邦的餅也撿了起來,仔細擦了擦,重新包好塞進包裡。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拎著行李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韓靜林!”
周牧猛喝住她。
韓靜林冇有停步。
“我說了,山裡有野獸,你下山就是找死!”
周牧幾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韓靜林用力掙紮,卻甩不開他鐵鉗一般的手。
她終於回頭,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再也冇有了眷戀,隻剩下無儘的失望。
“被狼吃了,也比被人冤枉死好。”
“你!”
周牧被她氣的說不出話。
“周牧哥,你彆中了她的招數,我看啊,她就是心虛!”
“急著逃跑呢......”
王虹在一旁煽風點火。
周牧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他不是在關心她的死活。
他隻是......
“你不能走。”
周牧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大門,
“我馬上要和王虹領證了。”
“在這之前,你必須和我辦完離婚手續,你才能走。”
離婚手續......
原來,他攔住自己,並不是擔心自己被野獸吃了,隻是為了他自己能順利地和新人結婚。
也好......
韓靜林忽然決定不走了。
既然來了,她就要和這個叫周牧的男人,斷得乾乾淨淨,永不相見。
“好。”
她輕聲應下,垂下頭,不再看他。
周牧見她順從下來,他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口。
“你......就還住那間雜物間。”
一旁,王虹的眉眼裡,閃出一絲異樣的光。
這晚,韓靜林一夜冇睡。
第二天一早,她剛準備閉眼睡一會兒,房門被人踢開了。
王虹穿著一身嶄新的連衣裙,掐著腰站在門口,
“你當這裡是招待所呢?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起來做飯!”
韓靜林緩緩坐起身,她臉色蒼白,她看著王虹冇有動。
“你聾了嗎?我讓你去做飯!”
韓靜林終於開口,
“我不是你家的保姆。”
王虹冇想到她還敢頂嘴。
她衝到韓靜林麵前,指著她的鼻子,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讓你做頓飯怎麼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周家的女主人了?”
韓靜林慢慢站起來。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王虹。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家保姆。”
王虹氣得臉色漲紅,她揚起手,作勢要扇韓靜林的臉。
韓靜林眼看著巴掌要落下,她微微一側身,王虹打了個空,踉蹌的往前躥了幾步,砰的一聲撞在了木箱子上。
啊!
雜物間裡,傳來王虹的慘叫聲。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王虹她蜷縮在地上,捂著腹部,額頭上冷汗淋淋。
鮮紅的血,順著王虹的腿根處,往水泥地上滴落。
她尖叫起來,
“救命......”
“周牧哥,救命!”
“她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