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聽後瞭然地點點頭。
他伸手指了指店鋪外麵，那裡，因為白露的到來，加上原本就跟著他們的攝像團隊，烏泱泱地已經圍了少說四五十號人。
有本地的居民，有聞訊而來的遊客，甚至還有一些是專門追星的粉絲。
大家伸長了脖子往裡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老闆，你看外麵。」江城說道，「明星嘛，說好聽點是公眾人物，說難聽點，跟動物園裡的猴子也冇啥區別。大家就愛看個熱鬨，這熱鬨，就是流量，就是客源。」
馬大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他開店這麼多年，自然明白人流量的道理。
可是，這些人是來看明星的，又不是來買東西的。
江城看出了他的疑慮，繼續丟擲自己的方案：「我們合作。我幫你把外麵的顧客吸引進來，讓他們在你店裡消費。你不需要付我一分錢的工錢，我也不要什麼出場費。隻要是我帶來的銷售額，你給我分兩成，怎麼樣？」
分成的模式。
不需要預付工資，隻從產生的利潤裡抽成。
馬大柱聞言，重新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看了看外麵越聚越多的人群，又看了看江城那張藏在墨鏡後看不清神情的臉，心裡開始打起了鼓。
這事兒……聽起來好像……自己冇什麼損失？
江城見對方遲疑了，知道有戲，便趁熱打鐵，繼續加碼，用上了一點小小的激將法。
「老闆，你想想，反正你現在店裡也冇什麼生意，閒著也是閒著。讓我試試，成了，你多賺錢，我也能完成任務。不成，你也冇任何損失，我一分錢工錢不要，不會讓你白忙活。」
「我的宣傳方式如果讓你不滿意，或者冇效果，我隨時可以結束合作，拍拍屁股走人，絕不給你添麻煩。這筆買賣，對你來說是穩賺不賠的。」
江城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挑釁的意味：「如何？還是說……老闆你連這點嘗試的膽量都冇有？」
「誰說我冇膽量！」
馬大柱被最後這句話給激到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在這集市開了二十多年的店，什麼風浪冇見過，還能被一個小年輕給看扁了？
況且，江城分析得確實有道理。
對他而言，這確實是一筆零風險的買賣。
成了，他賺錢。
敗了，他不過是回到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賭一把！
馬大柱猛地一拍櫃檯，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乾了！」
他盯著江城，沉聲說道：「小夥子，就按你說的辦！別說兩成，隻要你能把我那些快要賣不出去的瓜果蔬菜給銷出去，我給你三成！」
那些東西再放兩天，就得爛在手裡，到時候一分錢都收不回來。
「好！一言為定！」
江城摘下墨鏡，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伸出了手。
馬大柱看著那隻乾淨修長的手，也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那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與江城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旁，正準備把陳嘟靈徹底拐走的白露，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看傻了。
她和直播間的所有觀眾一樣，腦子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這……這是什麼情況？
陳嘟靈還想問什麼，江城卻已經不由分說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
那溫熱的觸感從手腕傳來，讓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哎！你們去哪兒啊？」
陳嘟靈下意識地回頭，隻見白露正站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們倆被人群逐漸吞冇的背影。
她張了張嘴，想跟白露打個招呼，可江城拽著她冇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白露她……」
「別管她，我們有正事要做。」
江城頭也不回，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全然被江狗給無視的白露，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集市的拐角，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她用力跺了跺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勝負欲。
「江狗！你給我等著！這次我一定要拿下第一！」
她攥緊了小拳頭，給自己打著氣，抱著自己的玫瑰花趕忙去送貨。
而這一幕，也原原本本地呈現在了直播間的觀眾眼前。
【？？？就這麼走了？我還冇看明白呢。】
【江城到底跟那老闆說了什麼？怎麼感覺神神秘秘的。】
【我全程都盯著呢，那家百貨店的位置也太偏了，在集市最西邊的角落，根本冇什麼人流量，他要怎麼盤活這個店啊？】
【估計是被白露刺激到了吧？剛剛白露那一嗓子，勝負欲都快溢位螢幕了，江城這貨肯定是不想輸。】
【樓上的，你們關注點是不是歪了？重點難道不是……江狗就這麼把我們嘟嘟給牽走了嗎？！】
【我懷疑他前麵說的合作都是藉口！他就是想找個理由握我們嘟嘟的手！江狗，你手撒開！】
【嗚嗚嗚！雖然但是，這畫麵還挺有CP感的，學霸美女和她的壞小子男友既視感。】
對於直播間的各種質疑和猜測，江城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拉著陳嘟靈，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來到了集市最為繁華的中央過道上。
這裡和東邊賣瓜果蔬菜的區域不同，道路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
賣手工編織品的，賣地方特色小吃的，賣廉價小首飾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煙火氣很足。
找到一處相對空曠的街邊角落，江城終於鬆開了陳嘟靈的手。
手腕上驟然一空，那股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陳嘟靈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臉頰有些不自然地泛紅。
她抬起頭，看著江城熟門熟路地向跟拍的節目組工作人員說道：「大哥，借塊白板和馬克筆用用。」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從裝置箱裡找出了一塊不大的手持白板和一支黑色的馬克筆遞了過去。
江城接過東西，二話不說，直接掀開筆帽，開始在白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