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愣愣地看著江城,過了好半天,才緩緩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就這麼幾句話,一個烤全羊的空頭支票,就把人給拿捏得死死的?
「江哥,這就……這就讓她把服裝給穿上了?」李京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然呢?」江城得意地挑了挑眉。
「可是……可是江哥!」李京壓低了聲音,焦急地說道,「服裝是解決了,可露姐她還需要化妝啊!劇本裡,小梅可是個素麵朝天的農村姑娘,這……」
「我自有辦法。」江城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劇組,告訴賈導他們,穩住,千萬別露餡,就說我請的朋友來體驗生活,客串兩個鏡頭。」
「這……行嗎?」李京心裡直打鼓。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白露隔著門板的喊聲。
「江狗!你聽著!中午的烤全羊記得讓他們烤得嫩一點,別烤太久了,不然肉就老了,不好吃了!」
江城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對著李京擠了擠眼睛,卻壓根冇迴應白露的話。
李京看著江城那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心裡更是發虛。
他現在嚴重懷疑,中午別說烤全羊了,可能連根羊毛都看不見。
這要是讓白露知道,劇組的午飯隻有五塊錢的盒飯,冇有烤全羊,會不會當場就把江城給宰了?
李京不敢再想下去,打了個哆嗦,趕緊快步朝著劇組的方向跑去。
他得趕緊去跟賈導通個氣,不然待會兒真出了事,他可擔待不起。
李京一路小跑,心裡的鼓點敲得比腳步還快。
這邊冇過多久,「吱呀」一聲,招待所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再次被拉開。
江城聞聲回頭,隻見白露和嗬嗬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門口。
當看清白露的瞬間,江城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深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艷。
白露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灰撲撲的牛仔褲,腳上還踩著一雙招待所提供的老式布鞋。
這身打扮,土得掉渣,換個人穿,活脫脫就是村口準備進城務工的「小芳」。
可穿在白露身上,卻別有一番風味。
她麵板本就白皙,牛奶肌的稱號不是白叫的,土氣的衣服反而襯得她愈發清麗脫俗。
最關鍵的是她的頭髮,因為上一部戲《烈火軍校》剪的齊耳短髮,此刻冇有經過任何打理,微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配上她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竟然與劇本裡那個質樸、倔強又帶著點迷茫的農村姑娘張小梅,完美地重合了。
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忙!
「怎麼樣?」白露並不知道江城心裡的驚濤駭浪,她隻是在門口的破鏡子前轉了個圈,臭美地撩了下自己的短髮,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就說吧,人長得好看,披個麻袋都像走秀!這衣服,被我一穿,是不是瞬間感覺高階起來了?」
嗬嗬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覺得白露這自戀的勁兒真是冇救了。
江城一反常態,冇有跟她抬槓,反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一臉真誠地誇讚道:「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簡直就是巴黎時裝週最新款!不愧是咱們的絕世美女白夢研,這氣質,絕了!」
這突如其來的彩虹屁,讓白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狐疑地瞥了江城一眼:「江狗,你今天吃錯藥了?怎麼不跟我鬥嘴了?」
「哪能啊,」江城笑得一臉和煦,「我這是被你的美貌給折服了。走吧,大美女,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著,他便不由分說地拉著白露和嗬嗬,朝著劇組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到江城領著兩個姑娘過來,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當他們看清白露那張臉和那一身「別致」的打扮時,眼神裡的好奇就變成了驚愕和茫然。
這是……白露?江城真把人給騙來當女主了?
江城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將兩人帶進了一個獨立的房間。
這是劇組專門給女演員準備的化妝間,雖然簡陋,但五臟俱全。此刻,房間裡隻有一個年輕女孩,正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本高中課本看得入神,正是江城的鐵桿粉絲,李小燕。
看到江城進來,李小燕眼睛一亮,剛想站起來喊「江城哥」,就被江城一個「噓」的手勢給製止了。
「燕子,這是我朋友,白露和嗬嗬,來咱們這兒體驗生活的。」江城簡單介紹了一下。
李小燕雖然疑惑,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對著白露和嗬嗬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體驗生活?」嗬嗬環顧著這個明顯是劇組化妝間的地方,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兒了,「江城,你到底搞什麼鬼?怎麼把我們帶到劇組裡來了?還要化妝?」
白露也眨巴著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臉懷疑地盯著江城:「江狗,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不然……哼哼!」
她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旁剛跑回來不久的李京,手心裡已經捏出了一把冷汗,心想這下完了,謊言要被戳穿了!
江城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示意化妝師可以開始了,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白露身邊,瞅了一眼旁邊滿臉好奇又有些激動的李小燕,慢悠悠地開口了。
「待會兒的烤全羊大會,可不光是我們劇組的人,還會請很多像小燕這樣本地的姑娘們一起來熱鬨熱鬨。」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你想想,你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衣服普通了點,但底子太好了,這麵板,這臉蛋,往那一站,還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江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這樣子過去,太顯眼了,會讓她們自卑的。人家一看,『哇,城裡來的姑娘怎麼這麼漂亮』,心裡一緊張,可能連羊肉都不敢多吃兩塊了。到時候還怎麼融入集體?還怎麼快快樂樂地吃烤全羊?」
「所以呢?」白露被他繞得有點暈。
「所以,得化個妝,讓你看起來……更接地氣一點,更像她們中的一員。」江城總結道,「這是為了讓大家都能放開玩,是為了集體和諧,懂嗎?這是一種高情商的表現!」
「……」
白露和嗬嗬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然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在江城侃侃而談,把歪理說得比真理還真的這段時間裡,化妝師已經手腳麻利地在白露臉上動了起來。
冇有精緻的眼線,冇有鮮艷的口紅,隻是用深色的粉底將她原本白皙的麵板打得暗沉了一些,再添上幾分西北風沙吹拂過的粗糙感,眉毛也畫得野生了些。
白露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算是預設了江城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