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那邊嗦麵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好奇地問道:「怎麼不一樣了?晚上你們劇組加餐啊?加個雞蛋還是加根雞腿?」
「雞腿?」
江城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你太冇見識了」的優越感,「格局小了啊白大小姐!我們晚上,吃的是烤全羊!現殺的!外皮烤得焦黃酥脆,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麵,一口下去,滿嘴流油!哦對了,除了烤全羊,還有炭火銅鍋涮肉,配上我們這兒特製的麻醬小料,那叫一個地道!」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明天更厲害,我們準備搞一鍋鐵鍋燉大鵝,用那種農村的大柴鍋,燒著木柴,鵝肉燉得爛爛糊糊的,湯汁濃鬱,再貼上一圈玉米麪的鍋貼,一半泡在湯裡,一半焦脆,嘖嘖……這兩天給我吃的,感覺腰都粗了一圈!」
江城的描述充滿了畫麵感,彷彿那烤全羊的香氣、涮羊肉的熱氣、燉大鵝的濃鬱湯汁,已經透過電波,直接鑽進了白露的鼻子裡。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幾秒鐘後,一個清晰無比的「咕咚」聲傳了過來,那是猛吞口水的聲音。
「你……你們劇組……吃這麼好?」白露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而片場這邊,李京和老陳等人,則齊刷刷地停下了扒飯的動作,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望向了賈樟可。
導演,我們晚上真有烤全羊吃?
我們明天真有鐵鍋燉大鵝?
我們怎麼不知道啊?!
賈樟可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端著飯盒,扒拉著米飯,眼神飄忽,假裝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看見。
什麼烤全羊?什麼燉大鵝?
這小子張口就來,真當我是開銀行的啊!
江城完全無視了賈導那快要殺人的目光,繼續對著電話那頭的白露循循善誘:「這有什麼?誰家大明星拍戲不吃好點啊?不然辛辛苦苦圖什麼?你說對吧?」
白露下意識地附和了一句,「可我也想吃啊!!」
機會來了!
江城心中一喜,立刻順著她的話說道:「想吃就來唄!多你一個不多,人多也熱鬨!我們這兒山清水秀的,風景特別好,空氣也新鮮,正好適合出來旅旅遊,搞搞野炊什麼的。」
話音剛落,一陣夾雜著黃沙的西北風「呼」地一下颳了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撲了眾人一臉。
李京、老陳他們趕緊捂住了口鼻,咳了兩聲,看向江城的眼神一臉古怪。
山清水秀?
空氣新鮮?
江哥,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良心不會痛嗎?
然而,電話那頭的白露顯然冇有感受到這股來自黃土高坡的「熱情」。
江城見她沉默,知道她在猶豫,立刻換位思考,加了最後一把火:「你想想,你都當上大明星了,每天累死累活的,要是連口好吃的都吃不上,那還有什麼意思?那不是白乾了嗎?還不如找個班上呢!」
這句話,彷彿說到了白露的心坎裡。
是啊!
當明星不就是為了吃香的喝辣的嗎!
如果連烤全羊都吃不到,那當明星的意義何在!
「說得對!」
白露罕見地、無比鄭重地同意了江城的說法,「當明星要是不吃點好的,確實對不起自己流的那些汗!」
她那邊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都變得慷慨激昂起來:「行!就這麼定了!等著我!我去你們大西北的農村吃烤全羊!江狗,你可別給我偷吃完了啊!給我留個羊腿!」
電話裡還隱約傳來另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露露,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我們去大理的機票都訂好了啊!」
「改簽!」白露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說道,「大理什麼時候都能去,江狗請客的烤全羊可不常有!咱們就去看看,這狗東西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江城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目瞪口呆的賈樟可等人,攤了攤手,彷彿在說:看,搞定。
現場一片死寂。
過了好半天,還是助理李京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一臉擔憂地問道:「江哥……咱們這麼乾……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這不純純的詐騙嗎?等白露姐來了,發現別說烤全羊了,連個羊毛都看不見,到時候……我感覺你要遭殃啊!」
賈樟可和老陳等人聞言,齊刷刷地點頭,臉上寫滿了「深以為然」四個大字。
是啊,把人騙過來吃烤全羊,結果來了隻有盒飯配黃沙。
這別說讓她拍戲了,不當場跟你拚命都算是脾氣好的了!
江城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你們懂什麼?這叫策略!等她人來了,還怕她跑了不成?你們就等著吧,看我到時候怎麼拿捏這個丫頭片子!」
他拍了拍賈樟可的肩膀,畫起了大餅:「而且,賈導你得往長遠了看!咱們這部電影,以後那是要拿大獎的!她現在來客串一個角色,那是她的榮幸!以後電影獲獎了,她還得反過來謝謝咱們給了她這個機會呢!」
賈樟可本來還愁眉苦臉的,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對啊!
拿獎!
他賈樟可拍的電影,怎麼可能不拿獎?
一想到自己帶著《樹先生》劇組站上國際電影節的領獎台,賈樟可頓時覺得什麼烤全羊、燉大鵝都是小問題了!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和江城如出一轍的蜜汁自信,連連點頭道:「冇錯!冇錯!小江說得對!到時候我帶你們去柏林!去坎城!都去走一圈紅毯!」
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陷入美好幻想、開始吹牛不上稅的導演和男主角,老陳和李京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無語。
這電影,男主角是黑流量拉滿的偶像,女主角是靠烤全羊騙來的當紅小花,經費肉眼可見的不足,劇組窮得叮噹響……
這……這還能領獎?
老陳默默地扒了一口飯,感覺今天的風沙好像更大了。
他抬起頭,望著還在暢想柏林紅毯的二人,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導演,那……電影裡那個小護士的角色,誰來演啊?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也很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