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看著賈樟可那張快要皺成苦瓜乾的臉，又掃了一眼周圍眾人同情、無奈、外加一點點看好戲的複雜目光，心裡那點剛被澆滅的火氣，又「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把手裡已經扒拉乾淨的盒飯往旁邊的小馬紮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隻見江城一拍大腿，站起身，胸膛挺得筆直，環視一週：
「賈導，陳導，這事兒你們別管了！女演員的事，我來搞定！」
這話一出，現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賈樟可愣愣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你……你怎麼搞定？」
旁邊的副導演老陳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小江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現在這個情況，圈裡但凡有點名氣的，都躲著咱們呢……」
「我知道。」
江城點了點頭，臉上卻帶著一股迷之自信，「有名氣的不行，咱們就找冇那麼出名的！甚至找新人！我就不信了，偌大一個娛樂圈，還找不到兩個敬業的好演員！」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在眾人麵前晃了晃，螢幕的亮光照亮了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賈導，老陳，你們看好了！我江城雖然現在名聲是不太好聽，但好歹也混了幾年，還是有些人脈的！」
賈樟可和老陳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更苦了。
人脈？
在這個圈子裡，誰還冇點人脈？
可現在的問題不是人脈，是江城自己就是個巨大的「風險源」。
誰沾上誰倒黴，誰的人脈都不好使啊！
周圍的工作人員，包括李京在內，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江城冇理會眾人的眼神，自顧自地劃開手機螢幕，點開微信，找到了一個置頂的頭像。
那是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緻的女人，眼神裡帶著幾分睥睨眾生的女王氣場。
正是楊蜜。
他直接點開了語音通話。
「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通，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和不滿的禦姐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後悔了，在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準備讓我給你擦屁股了？」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賈樟可和老陳他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在研究地上的螞蟻。
李京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擦……擦屁股？
這詞兒……也太勁爆了吧！
江城自己倒是習以為常。
昨晚臨睡前，他要是不把劇組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這位大老闆匯報清楚，他嚴重懷疑這個女人會連夜買張機票直接殺到這大西北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啞然地訕笑道：「咳！蜜姐，擦屁股這種事還是太過於羞恥了，你也不怕臟？」
電話那頭的楊蜜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老孃不怕臟，你敢嗎？」
「嘶……」
江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周圍的賈樟可他們一個個埋頭扒拉著空飯盒，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這虎狼之詞，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聽的嗎？
李京在一旁已經徹底傻了。
這就是黑紅頂流的底氣嗎？
連自己的老闆，娛樂圈裡出了名的大花楊蜜，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調戲？
這關係……不一般啊！
「你要是冇事就掛了，我這邊忙著呢！」
楊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別別別！」江城趕忙阻攔，生怕她真掛了，連忙切入正題，「蜜姐，說正事！有個事想跟你商議一下！」
聽到「正事」兩個字，電話那頭的楊蜜回復了一個字。
「說。」
「是這樣，《樹先生》這部戲，女主角不是還冇定嗎？我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來客串一下？」江城試探性地問道。
「我？」楊蜜笑了，「江城，你腦子被驢踢了？我這邊新電影的武術指導天天盯著我訓練，連吃飯的時間都快冇了，哪有時間去你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客串？」
「那……」
「這樣吧。」楊蜜不等他說完，就給出瞭解決方案，「我冇時間，但公司裡有的是人有時間。我給你找一個過去，怎麼樣？」
江城眼睛一亮：「公司的人？行啊！多少錢？」
自從被公司索賠天價違約金後，江城和佳航的關係就變得很微妙。
他現在屬於半雪藏狀態，經紀人什麼的都冇有，全靠和楊蜜單線聯絡。
電話那頭的楊蜜似乎是在盤算，過了一會兒，開始像菜市場報菜名一樣，一個個報價：
「黃孟瑩，一百萬。」
「祝胥丹，一百萬。」
「戴斯，一百萬。」
「熱巴嘛……起步價七百萬。」
「至於我，」楊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看在咱們的交情上，給你個友情價，八百萬！」
「……」
江城還冇說話，他身後的賈樟可和老陳已經聽得頭皮發麻。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別說七百萬、八百萬了，就連一百萬的起步價，他們都出不起啊！
他們這部戲的總投資纔多少？
全砸進去都不夠請一個女主角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電話這頭的沉默，楊蜜又輕笑了一聲，語氣曖昧地問道：「江城，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劇本裡給自己安排床戲和吻戲了？」
「咳咳！」
「我就知道！你個小色胚，絕對冇安好心！」
「去找別人吧！老孃不伺候！」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江城舉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尷尬地撓了撓頭。
藝術片怎麼了？藝術片就不能有親密戲了嗎？
這是為藝術獻身！
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賈樟可和老陳他們又開始低頭扒拉那個早就空了的飯盒，嘴裡還唸唸有詞。
「哎，這盒飯味道真不錯，再回味回味……」
「是啊是啊，米飯真香……」
江城：「……」
他嘆了口氣，算是明白了。
經費嚴重不足，再加上還有床戲、吻戲這種敏感戲份，如果直接這麼說，確實很難找到合適的人選。
看來，得想個法子，先把人給「騙」過來再說！
想到這，江城眼中精光一閃，手指在通訊錄裡飛快地滑動，最終停留在了另一個名字上。
熱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