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動起來！動起來！」
副導演老陳扯著嗓子開始吼，「燈光組，補光板再往左挪十公分！道具組，檢查一下下一場的景！老黎，換個機位，等會兒給江老師一個麵部特寫，情緒一定要抓到位！」
整個劇組高速運轉起來，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興奮和期待。
能跟著一個好演員拍戲，對他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享受和榮幸。
賈樟可更是親自上陣，像個護食的老母雞一樣，把江城牢牢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老陳！」他把副導演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表情卻嚴肅得像是在部署一場戰役，「馬上給我清場！除了咱們劇組的核心人員，三米之內，不，十米之內！不許有任何一個閒雜人等靠近！」
「尤其是那些聞著味兒就來的狗仔和娛樂記者！看見了直接給老子轟走！誰他媽敢在拍攝期間打擾江城的狀態，別怪我賈樟可翻臉不認人！」
老陳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完全明白賈導的意思。
演員的狀態，尤其是這種「神來之筆」的狀態，是可遇不可求的，比金子還珍貴。
有時候可能就是旁邊一個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或者一個閃光燈，就能把那種感覺徹底打斷，再也找不回來。
「放心吧！」
老陳拍著胸脯保證，「我親自帶人去外圍守著，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靠近咱們這修理鋪半步！」
賈樟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李京，語氣緩和了不少，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李，你從現在開始，就跟在江老師身邊，端茶倒水，拿個劇本，遞個毛巾，有什麼需要第一時間滿足！還有，把手機調成靜音，不，直接關機！絕對不許再提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提！聽見冇有？」
李京被這陣仗搞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下意識地立正站好：「聽見了，賈導！」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正抽著煙，垂著眼眸，似乎還在回味角色情緒的江城，心裡五味雜陳。
這他孃的還是昨天那個在屋裡哼著《舞女淚》，跟他插科打諢的傢夥嗎？
這敬業程度，這劇組地位，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躥啊！
有了江城的帶頭作用，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一日千裡。
賈樟可懸著的那顆心，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擔憂和憤怒，簡直是可笑至極。
什麼小鮮肉？
這他孃的比很多在圈裡混了幾十年的老臘肉都要敬業！
隻要鏡頭一對準，江城就能在瞬間進入「樹」的狀態。
那種骨子裡的自卑、敏感，和表麵上故作的油滑、神經，被他揉捏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嫌淡。
賈樟可坐在監視器後麵，看得如癡如醉，好幾次都忘了喊「哢」。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鏡頭裡的不是江城，而是「樹」本人，從那個荒誕的故事裡活了過來，就站在這個破舊的修理鋪裡。
時間在緊張而高效的拍攝中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中午。
劇組的盒飯送了過來，統一的塑料飯盒，一葷兩素，米飯管夠。
李京領了兩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給江城的。
他提著飯盒走到江城身邊時，發現對方正盤腿坐在一個廢舊輪胎上，手裡捧著那本已經被翻得捲了邊的劇本，看得聚精會神。
「城哥，吃飯了。」李京把飯盒遞了過去。
「哦，放那兒吧。」江城頭也冇抬，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劇本上的文字，手指還在旁邊的空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似乎在模擬角色的走位和動作。
李京依言把飯盒放在他旁邊的另一個輪胎上，自己則蹲在一邊，開啟飯盒狼吞虎嚥起來。
今天的菜是土豆燒雞塊和炒青菜，味道中規中矩，但李京吃得賊香。
他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偷偷地打量著江城。
李京心裡嘖嘖稱奇。
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自己跟他睡一個屋，怎麼第二天他就跟龍場悟道了似的？
演技跟開了掛一樣往上漲，現在連吃飯都得捧著劇本。
再看看網上那些罵他的言論，什麼「耍大牌」、「不敬業」、「花瓶偶像」？
李京現在隻想說兩個字：放屁！
這要是還不算敬業，那娛樂圈裡估計就冇幾個敬業的了。
正想著，他忽然看到扒拉飯菜的江城，皺了皺眉頭。
李京心裡一咯噔，趕忙三兩口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湊過去關切地問道：「城哥，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他心裡有點忐忑，畢竟自己也是頭一回乾明星助理這種活，生怕哪裡照顧不周。
江城搖了搖頭，指著劇本上的幾行字，疑惑地問：「小李，咱們來這兒都兩天了吧？」
「啊？是啊，怎麼了？」李京不明所以。
「女主角呢？怎麼一直冇見著人？」江城問道。
劇本裡，「樹」的生命中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女性角色。
一個是他產生興趣的女孩，在診所工作的護士蘋蘋。
另一個，則是後來與他產生情感糾葛的啞巴女孩，張小梅。
這兩個角色，尤其是張小梅，在電影後半段的戲份極重，是推動「樹」精神世界走向癲狂和崩塌的關鍵人物。
可開拍到現在，他連這兩個女演員的影子都冇見到，這就有點奇怪了。
李京被問得一愣，撓了撓頭：「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個跑腿的。要不，我幫您問問賈導？」
江城點了點頭。
李京立馬放下飯盒，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賈導！賈導！我江哥問你話呢！女主呢？」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正在跟老陳、老黎幾個人圍著監視器回看鏡頭的賈樟可嚇了一跳。
「嚷嚷什麼！」賈樟可不耐煩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但一聽是江城有事，臉上的表情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堆滿了笑容。
「來了來了！」
賈樟可、老陳幾個人，幾乎是小跑著過來了，那屁顛屁顛的樣子，活像要去麵見領導。
這一幕要是被圈裡其他明星導演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演技好的演員不是冇有，可誰能讓賈樟可這種級別的導演給這種待遇？
估計掰著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賈樟可湊到江城身邊，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滿是關切。
江城指了指劇本：「賈導，我想問問，演蘋蘋和小梅的演員什麼時候能進組？後麵有不少對手戲，我想提前對對詞，找找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