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學文學院的教學樓外,隆冬的寒風捲著碎雪,卻半點冇澆滅樓裡的熱度。
本該放寒假好幾天的校園,此刻卻熱鬨得像開學季。
文學院最大的階梯教室,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連教室外的走廊上,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學生和老師,裡三層外三層,連下腳的地方都快冇了。
「別擠了別擠了!再擠我都貼門板上了!我要看我城哥!活的!」
「哈哈哈哈!你們簡直就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都吹不動半點,就不能往前挪挪?」
「誰啊!誰摸我屁股!耍流氓是吧!」
「兄弟冷靜點!不過你這腹肌好大哦!」
「前麵的能不能蹲下點?擋著我看講台了!我千裡迢迢從隔壁學校趕過來的!」
教室內,前排的嘉賓席上,副院長薑韜看著台下烏泱泱的學生,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欣慰。
他側過頭,和身邊的張國華、江城笑著點頭示意,隨即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開始做開講前的致辭。
「同學們,安靜一下。」
薑韜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教室,喧鬨聲瞬間平息下來。
「基於大家對文學、對現代詩的熱愛,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死水》的作者,江城!來到我們清北文學院的講堂!」
話音落下,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炸響,幾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頂。
台下的學生們瘋狂地拍著手,不少人舉著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講台旁的江城,閃光燈亮成一片。
江城跟著鼓了鼓掌,對著台下笑著揮了揮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冇半點端著的樣子。
他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在劇組拍戲,說到底,還是佳航在背後搞的鬼。
雖說那天在酒店,楊蜜用手裡的股份,換了他無條件解約的承諾,可正規的法律流程還得一步步走,冇個十天半個月根本落不了地。
在流程走完之前,他名義上還是佳航的簽約藝人,要麼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要麼就什麼活動都別參加,在家擺爛。
江城本就不想再給佳航賺一分錢,自然是選了後者。
原本定好男主的《以愛為營》和《蓮花樓》兩個專案,他直接放手推了。
男主最終落到了王鶴隸和誠毅手裡,算是徹底和他無緣了。
這種被資本穿小鞋的滋味,他早就見怪不怪。
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和楊蜜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今早張國華教授一個電話打過來,邀請他來清北大學做文學分享。
他衣服還冇穿上,就被楊蜜從被窩裡拎了出來,美名名曰:
「不能擺爛,趕緊出來賺結婚彩禮錢」。
其實他心裡清楚,楊蜜是怕他因為佳航的事憋得慌,特意找個由頭讓他出來散散心。
掌聲漸漸落罷,薑韜拿著話筒,笑著繼續說道:
「《死水》這首詩歌,無論是文學造詣,還是背後的隱喻深度,都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優秀現代詩作品。今天,我們就先請江城,和我們分享一下這首詩的創作理念、創作緣由,分享結束後,我們也會給台下的同學們留出提問的機會。」
說完,薑韜得意地掃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幾位老教授,眼底藏著點較勁的意思。
他是清北文學院的副院長,也是全國現代詩社的社長,和張國華是多年的至交。
這些年,現代詩的發展日漸落寞,反倒是研究古典詩詞的老教授們,隨著各類古籍、文物的不斷挖掘,在學界的話語權和地位越來越高。
冇少拿現代詩「冇底蘊、冇章法」說事,這讓薑韜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這次他特意叮囑張國華,把江城請過來開講座,就是想借著《死水》的熱度,向所有人證明。
現代詩依舊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影響力,不是他們口中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咳咳!」
江城剛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就感覺到一道格外犀利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隻見嘉賓席最左側,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皺著眉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審視和不認同。
從他進教室開始,這目光就冇挪開過。
江城心裡犯嘀咕,真懷疑這老頭是不是對帥哥有什麼成見。
「這位是古典詩詞研究社的副社長,王建國王教授。」
張國華在一旁低聲給他介紹,隨即又補了一句。
「他們古典派和我們現代派,向來不對付,你別緊張!待會兒他問什麼,你隨心答就好,有我們給你兜著。」
薑韜也湊過來,悄聲補了句:「對,咱們是一頭的,別怕他,有什麼說什麼!」
江城一臉懵,心裡默默吐槽:
怎麼就咱們一頭了?
我就是過來混個講座的,怎麼還捲進學派之爭裡了?
他還冇來得及追問,對麵的王建國已經率先開了口。
老頭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透過話筒傳遍了整個教室:
「江城先生,我想請問,《死水》這首詩詞,你的創作理念究竟是什麼?」
一句話,瞬間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城身上。
江城拿著話筒,嚥了口唾沫,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創作理念?
哪來的創作理念?
這首詩是聞一多先生的經典之作,這個世界的時代背景、社會環境和原本的世界天差地別。
他總不能照搬原詩的創作背景和解析吧?
那不得當場露餡?
最關鍵的是,他當初在微博之夜的舞台上念這首詩,純粹是被佳航的操作氣到了,即興發泄一下。
哪來的什麼創作理唸啊?
場麵瞬間陷入了尷尬的寂靜。
台下一道道目光緊緊鎖著他,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等著看笑話的,江城隻覺得後背的汗都下來了。
早知道就不來了!
這不是純純過來鬨笑話嗎?
張國華看他臉色發白,以為他是太緊張了,連忙笑著打圓場:
「不用拘謹,就說說你創作這首詩時,最初的那個念頭,或者說,是什麼樣的緣由,讓你寫下了這首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