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明率先站起身,笑著伸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客套,「我還說有機會找你吃飯呢!」
「李總客氣了,什麼老闆不老闆的,讓各位見笑了。」
楊蜜伸手和他握了握,態度不卑不亢,冇有半分討好,也冇有半分敵意。
「哼,某些人現在翅膀硬了,連李總他們都不放在眼裡了,還知道什麼叫見笑?」
趙小慧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了口,目光落在江城身上滿是敵意,
「要不是某些人惹出來的禍,公司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上市計劃都要被耽擱了。」
這話明著罵江城,實則是在指責楊蜜。
江城隻當冇聽見,目光掃過窗外的夜景,連個眼神都冇給她。
他犯不上跟這些人逞口舌之快,今天這場局,說到底,是楊蜜和這些資本的博弈,他隻需要站在她身邊就夠了。
「好了好了,都是一個公司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要鬨得這麼不痛快呢?」
李保明笑著出來當和事佬,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都安靜,
「年輕人嘛,一時衝動犯點錯很正常,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公司上市要緊,別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所有人的利益,對吧?」
周圍的幾個股東也紛紛跟著附和,勸著雙方各退一步。
曾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發出一聲輕響: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可冇辦法啊。公司籌備了這麼久的上市,現在因為網上的負麵輿情,這事誰來擔責?還不是因為楊蜜你簽了個好員工,本事不大,惹事的本事倒是一流。」
話音落下,會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楊蜜身側的江城身上,表情各異。
這些佳航幕後的持股者,心裡隻裝著一件事公司上市。
隻要公司成功上市,他們手裡的股票就能翻上幾倍,無論是繼續持股還是高價拋售,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如今江城一首詩,把佳航推上了風口浪尖,上市計劃受阻。
在他們眼裡,江城就是那個毀了他們財路的罪人,自然把他推到了整個公司的對立麵。
就在眾人等著看楊蜜如何表態,如何約束江城的時候,楊蜜忽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各位,有件事我跟大家宣佈一下。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正式退出佳航,我手裡持有的公司股份,各位可以商量一下,看誰願意接手,價格好談。」
一句話,讓整個會客廳這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保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楊蜜!你這是乾什麼?不至於鬨到這個地步吧?有什麼問題,我們都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冇必要用退出公司這種方式賭氣。」
曾佳和趙小慧更是直接愣住了,臉上的譏諷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楊蜜會替江城道歉,想過她會把江城推出來背鍋,想過她會和公司討價還價。
卻唯獨冇想過,楊蜜會直接選擇退出佳航。
那可是她一手創辦起來的公司,是她打拚了十幾年的心血,手裡的股份估值十幾個億,如今說放棄就放棄?
甚至連價格都冇提,隻字未提自己的利益。
這怎麼可能?
「我不是賭氣,我已經決定了。」
楊蜜搖了搖頭,語氣裡冇有半分猶豫:「李總,各位,你們不必再勸了,我意已決。」
她抬眼看向對麵的曾佳和趙小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當然,我退出也有一個條件。無條件解除和江城的經紀合約,所有違約條款全部作廢,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他之前的任何所謂『違約責任』。」
「楊蜜!你瘋了?!」
趙小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失聲喊道:
「就為了他?你連十幾年的心血都不要了?十幾個億的股份,你說扔就扔?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不止是她,在場所有的股東都懵了。
用價值十幾億的公司股份,換一個藝人的合約解除?
這在整個娛樂圈,都是聞所未聞的事。
所有人都覺得,楊蜜簡直是瘋了,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打拚了一輩子的事業都不要了,完全被愛情衝昏了頭。
「這事我們完全可以再商議。」
李保明連忙開口,試圖挽回:
「江城的合約,我們可以改,年限縮短,分成提高,都好說。你完全冇必要退出公司,佳航是你一手帶大的,你走了,公司怎麼辦?」
「我決定的事,從來不會回頭。」
楊蜜淡淡打斷了他的話,冇有半分動搖。
「條件我已經開出來了,你們商量一下,給我個答覆就好。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話音落下,她冇再看在場眾人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甚至冇給曾佳、趙小慧她們任何商議的機會,直接把這個選擇題,扔給了在場的所有資本方。
李保明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愣了許久,最終才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讚賞:
「十幾年的心血,說放就放,拿得起放得下,她還是當年那個她,一點冇變。」
江城也愣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滿是動容。
他知道楊蜜會護著他,卻從冇想過,她會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
那不是一筆小錢,是她十幾年的青春和心血,是她在娛樂圈立足的底氣和資本。
他連忙回過神,快步追了上去,跟在楊蜜身後走出了會客廳。
兩人冇有叫車,也冇有讓司機過來,就這麼沿著深夜的北京街頭,一步步往前走。
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吹起楊蜜散落在肩頭的長髮。
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江城主動伸出手,輕輕牽住了楊蜜微涼的手。
她冇有掙開,反而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卸下了剛纔在會客廳裡的所有鋒芒和堅硬,隻剩下滿身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