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掠過那些虛偽的笑臉,那些藏在鏡頭後的算計,那些令他作嘔的資本嘴臉,胸中的鬱氣不吐不快。
係統剛獎勵的《死水》,彷彿就是為這一刻的憋屈與憤懣量身定做的。
他握著話筒,聲音清晰而鏗鏘,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
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
爽性潑你的剩菜殘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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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詩落下,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緊接著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絕望的死水?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啊,江城這是要乾什麼?」
「我就知道他要搞事!誰上去拉他一把啊!」
台下的藝人明星們交頭接耳,田曦微瞪圓了眼睛,一臉錯愕:「大哥怎麼突然念起詩來了?」
「《嚮往的田園》有一期,他寫的情詩直接上了熱搜,就是那句「今生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王楚燃低聲解釋著,目光卻緊緊鎖在舞台上,眉頭微蹙,「可這兩句……總感覺意有所指。」
旁邊的張淩赫跟著低聲重複了一遍「一溝絕望的死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佳航藝人席的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開了鍋:
「哥!咱的詩能不能簡單點?孩子聽不懂啊!」
「作為文科大學生,說一句,這詩的意境直接拉滿了」
「現在當粉絲要求都這麼高了嗎?連自家哥哥唸的詩都聽不懂了」
「別慌!有冇有大佬出來解析一下?」
「哈哈哈!我就知道!城哥必須整點炸的!」
晚會現場反響不一,江城卻全然不在意,握著話筒繼續念下去,聲音愈發沉穩有力:
「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
鐵罐上繡出幾瓣桃花;
再讓油膩織一層羅綺,
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詩句的韻味在這一刻儘數鋪展開來。
哪怕是不懂詩的人,也能聽出字裡行間的違和。
人人避之不及的骯臟死水,偏要用最美好的辭藻去描摹,翡翠、桃花、羅綺、雲霞,越是美好,越襯得那潭死水腐臭不堪,一種荒誕又尖銳的諷刺感,順著詩句漫了出來。
現場的藝人裡,科班出身的不少,可真能品出詩裡門道的卻寥寥無幾。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黃磊,畢竟他是《嚮往的田園》的常駐,節目裡和江城關係向來不錯,想來該懂這詩的意思。
黃磊對上週圍的目光,隻是端著水杯抿了一口,緩緩道:「這個嘛……我在品品,再品品。」
佳航藝人席裡,趙小惠和曾佳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曾佳立刻拿出手機,給現場的導演和微博官方負責人發訊息,催促著趕緊讓江城下台,別再讓他胡言亂語。
「這小子搞什麼麼蛾子?這什麼破詩?聽得人莫名其妙。
」趙小惠冷笑著吐槽,她是半點冇聽懂,隻覺得江城是在故意鬨事,「早知道就該讓官方定死了讓賈樟柯發言,現在弄成這樣,真晦氣。」
曾佳皺著眉,臉色難看:「總感覺這詩聽著怪怪的...」
她們聽不懂,但能夠感受到江城那譏諷的目光,隻想儘快讓這個傢夥下台。
舞台上,江城的聲音還在繼續,冇有半分停頓:
「讓死水酵成一溝綠酒,
漂滿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們笑聲變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與此同時,京都西三環的一處高檔小區裡,年過半百的老學究張國華剛放下手裡的文獻,站起身捶了捶發僵的老腰。
書房外傳來孫女的抱怨聲:「姐!讓你給我偶像發個微博支援一下怎麼就這麼難?你還是不是我親姐了?」
張國華推門出去,就看到小孫女張紫馨被姐姐關在了臥室門外,一臉委屈。
「爺爺!您還冇睡啊?」
張紫馨連忙收了情緒,打了聲招呼。
「寒假都過去大半了,就知道追星。」
臥室門開啟,已經考上研究生的大孫女皺著眉走出來,「現在的這些明星,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大多都是冇文化的流量罷了,有什麼好追的?」
張國華笑了笑,冇插話。
他知道小孫女一直在追星,對這些娛樂圈的偶像不甚瞭解,卻也從大孫女嘴裡聽過不少,大多是些德不配位、文化水平堪憂的藝人。
他向來主張寬鬆引導,也從不會當著孩子的麵說她偶像的壞話。
「行吧!那我自己找同學發!我哥這麼有纔有能力的人,居然就拿了這麼個芝麻大的獎項,實在是太憋屈了!」
張紫馨嘟囔著,轉身就要回屋。
可她剛走兩步,又忽然探出頭來,對著張國華問道:
「爺爺!「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問完,不等張國華回答,就轉身回了屋。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張國華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睛瞬間亮了。
好句子!
意境足,風骨硬,短短兩句,絕望與憤懣躍然紙上。
隻是單看這兩句,還不好下定論,得看後麵的內容如何銜接。
他快步走進小孫女的臥室,就看到張紫馨正趴在書桌上,對著手機螢幕摘抄詩句,手機裡正播著微博之夜的直播。
畫麵裡,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年輕小夥,正握著話筒,一字一句地念著詩:
「那麼一溝絕望的死水,
也就誇得上幾分鮮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聲。」
張國華站在原地,靜靜聽著,一雙老眼裡漸漸露出瞭如獲至寶的光芒。
等江城唸到「看他造出個什麼世界」時,老人家忍不住一拍大腿,連聲叫好:「好!好啊!」
張紫馨嚇了一跳,回頭看著爺爺:「爺爺?您怎麼進來了?您也覺得寫得好嗎?我都冇太聽懂。」
「寫得好!寫得太好了!」
張國華走到書桌前,指著螢幕裡的江城,對著孫女道。
「這首詩,看著寫的是尋常地溝裡的死水,可比擬的東西,就多了。你想知道這首詩到底寫了什麼,就得先瞭解你這位偶像當下的處境。」
他坐下來,聽著孫女絮絮叨叨地講完江城的遭遇。
國際電影節拿獎,國內盛典卻連個單人提名都冇有;
三首歌火遍全國,音樂獎項卻顆粒無收;
經紀公司背後使絆子,合約被拿捏,甚至連商演的安保都敢故意撤掉,險些釀成事故。
「這娛樂圈的資本亂象,就是這一溝絕望的死水啊。」
張國華聽完,良久才嘆了口氣,滿是感慨。
「不簡單啊!這孩子,不簡單。在萬眾矚目的場合,敢用這樣一首詩,把這潭死水的底給掀開來,有風骨,有膽量。」
他看向一臉期待的小孫女,笑著道:
「你不是想讓爺爺幫你發微博支援他嗎?這首詩,值得我老頭子幫他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