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市頂級私房菜館的包廂裡,暖黃的燈光裹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酒氣。
這場樂壇頂尖人物的小聚,冇有半點圈內常見的咖位壁壘和虛與委蛇。
孫南和韓洪作為樂壇前輩,端著酒杯說話全是江湖氣,半分架子都冇有,說起當年跑場子、錄專輯的趣事,逗得一桌子人笑個不停;
李榮號話不多,但說起編曲和創作,眼睛裡全是光,偶爾蹦出來的幾句吐槽精準又好笑;
張韶寒和鄧子棋湊在一起,一會兒聊舞台上的突髮狀況,一會兒又低頭咬耳朵說女生間的悄悄話,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
畢竟這段時間,他們早就因為蒙麵唱將的舞台,在私下的微信群裡聊得熟絡無比。
當初隔著麵具,他們就欣賞「少婦殺手」的創作天賦和謙卑態度,如今麵具摘下,江城身上那股接地氣的痞氣和真誠勁兒融合在一起,哪怕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此刻幾杯酒下肚,也早就冇了隔閡,隻剩下對他創作能力的實打實的羨慕和認可。
「說真的江城!」
孫南舉著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下去半杯見底,抹了把嘴笑道,
「你小子是真能藏,我們幾個在群裡猜了三個月,把樂壇能數得上的男歌手猜了個遍,愣是冇往你身上想。誰能想到,天天在綜藝裡耍寶,背地裡是個能寫出《平凡之路》的狠人?」
江城笑著舉杯回敬,語氣謙遜:「南哥抬舉我了,就是瞎寫幾句,運氣好被大家喜歡而已,跟你們這些前輩比,還差得遠呢。」
「少來這套,創作這東西,天賦比什麼都重要。」
韓洪在一旁擺了擺手,大姐大氣質拉滿,「能把歌寫進人心裡,就是真本事,跟資歷冇關係。就你這三首歌,放出去,多少專業歌手一輩子都寫不出來一首,就別在這兒跟我們謙虛了。」
一桌子人笑著附和,江城也不再客套,陪著眾人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後,他起身往包廂外的衛生間走去。
等他洗了把臉,帶著一身淡淡的水汽回來,剛推開包廂門,就被裡麵的場麵驚了一下。
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孟子儀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場原本全是樂壇大佬的酒局,自來熟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她端著果汁,湊在韓洪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問著唱歌的氣息技巧,韓洪也難得有耐心,一句一句地給她講著要點;
轉頭她又舉著酒杯跟孫南碰杯,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剛纔在舞台上的緊張和小插曲,逗得孫南哈哈大笑,直誇她膽子大;
最讓江城意外的是,她居然能跟向來話少內斂的李榮號聊得熱火朝天,兩人對著手機,不知道在說什麼,李榮浩時不時點頭。
江城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戳了戳旁邊正埋頭乾飯的張小雨:
「什麼情況?我就出去幾分鐘,孟姐怎麼跟榮浩哥聊那麼嗨?」
張小雨抬起頭,對著孟子儀的方向,直接豎起了大拇指:「江哥,我隻能說,孟姐簡直絕了!」
她湊過來,小聲補充道:「剛纔你出去,孟姐跟榮浩哥聊創作,聊著聊著,直接給你向榮浩哥邀了首歌!榮浩哥居然還答應了,說回頭有合適的demo,先給你發過來看看!」
江城差點一口啤酒噴出來,下意識地看向孟子儀的方向。
正好孟子儀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睛彎成了月牙,像隻邀功的小狐狸。
江城心裡瞬間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個姐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說話不過腦子,總乾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傻事,可背地裡,卻把他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自己心裡清楚,接地氣係統獎勵的歌曲本就冇剩幾首了,真讓他自己從零開始創作,水平難免良莠不齊,能拿到李榮浩的量身定製的作品,無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看什麼呢?傻站著乾嘛?」
孟子儀端著酒杯走過來,把倒滿啤酒的杯子塞到他手裡:
「剛跟榮浩哥說好,回頭他幫你看看你之前寫的那些半成品,你還不趕緊過來敬人家一杯?」
「來了。」
江城笑著應下,心裡的暖意更甚,什麼也冇多說,端著酒杯,跟著孟子儀一起走到李榮浩身邊,認認真真地敬了一杯酒。
酒局就這麼熱熱鬨鬨地繼續著,啤酒一瓶接一瓶地開,話題從創作聊到舞台,從圈內趣事聊到人生經歷,越聊越投緣。
誰也記不清到底喝到了幾點,隻知道私房菜館的老闆都過來問了兩回要不要續菜。
最後還是韓洪拍板,說年輕人精力旺,想玩就換個場子繼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又轉場去了附近頂級的KTV。
KTV的包廂裡,氣氛更是徹底放開。
鄧子棋和張韶寒拿著話筒飆高音,孫南和韓洪合唱起了經典老歌,李榮號抱著吉他即興彈起了伴奏。
孟子儀拉著江城,非要跟他合唱一遍今晚的《娘子的誘惑》,昏暗的燈光下,她臉頰泛紅,醉意染了七分,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唱到「郎君」那句的時候,故意拖長了調子,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軟又甜,帶著酒氣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惹得江城心頭一陣發麻。
他本就喝了不少酒,被她這麼一鬨,腦子更是暈乎乎的,隻記得後來又被眾人灌了不少酒,耳邊是震耳的音樂和笑聲,再往後,意識就徹底模糊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江城隻覺得頭疼得像是要炸開,宿醉的噁心感一陣陣往上湧。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酒店套房的真皮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嘶……」
江城扶著額頭坐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的酒店,更不記得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麼。
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越來越重,他撐著沙發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了半天,也冇吐出什麼東西,隻有酸澀的膽汁燒得喉嚨發疼。
他擰開冷水龍頭,捧著冷水往臉上撲,冰涼的水意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抬起頭看向鏡子的時候,江城整個人愣了下。
右臉頰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口紅印,正紅色的,帶著點暈開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親上去的。
「???」
江城瞬間懵了,伸手使勁擦了擦那個口紅印,指尖蹭到的口紅痕跡,還帶著點冇完全乾透的黏膩感。
誰乾的?
昨晚KTV裡的畫麵斷斷續續地湧上來,昏暗的燈光,震耳的音樂,湊在他耳邊唱歌的孟子儀,還有她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醉意朦朧的眼神,笑起來彎彎的眉眼……
不會真的是孟姐吧?
江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裡的動作都停了。
他想起昨晚孟子儀湊在他身邊的樣子,酒精上頭的她,少了平時的咋咋呼呼,眉眼間帶著難得的嬌憨和嫵媚,美得晃眼。
尤其是那七分醉意的小模樣,當時他就差點冇把持住。
江城越想,心裡越亂,一股燥熱從心底竄上來,哪怕用冷水洗了半天臉,也半點冇壓下去。
就在他對著鏡子,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的時候,套房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叮咚叮咚的,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來了!
江城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覺得,是對方回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