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屍體砸膝房卡現------------------------------------------,彆舊辭正在數戲台柱子上的海蠣子殼。“龍王開眼——”唱腔拔到最高那一聲,台上的人突然不唱了。,聲音被悶成半截。接著是“噗”的一聲悶響,悶得像漁船底下撞上暗礁的水壓。戲台上的龍袍炸開,不是戲服裂了,是整個人從裡往外撐碎了。血霧和碎肉噴了前排觀眾一頭一臉,尖叫聲還冇炸起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越過前十七排座椅,越過瑟瑟發抖的小學部和初中部方陣,越過舉著手機卻什麼都拍不到的家長區,精準地落進了高三理三班的觀禮區。。,瘋了似的往外擠。摺疊椅倒了一地,有人被踩了手,有人摔在碎掉的海蠣子殼上劃破了膝蓋。海浪聲和哭叫聲攪在一起,五月的海風裹著血腥味往人鼻子裡灌。。——是半截胸腔連著肩膀,龍袍的繡線還纏在碎裂的鎖骨上。最詭異的是那張臉。從脖子往上的部分完好無損,五官清晰,麵板甚至還帶著體溫該有的血色。。。,燙銀的“聽雨眠”三個字被血洇濕了大半,203號房的門鎖晶片在陽光底下折射出一道細小的光斑。。他三天前剛換過這間房的感應鎖。房客是個不愛說話的中年男人,登記資訊時隻寫了“訪親”兩個字,押金給的是嘎嘎新的連號鈔票,新得像是從銀行保險櫃裡剛取出來的。“彆舊辭!”有人喊他。聲音是從主席台方向傳來的,擴音器滋啦作響。彆舊辭抬起頭,看見呂嘉樹已經衝上了戲台,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正蹲在那一攤看不出形狀的東西旁邊。他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和急切,眉頭擰得剛好,嘴唇抿得剛好,連額角滲出的汗珠都像是量過溫度。“快叫校醫!不,直接打120!”呂嘉樹對著話筒喊,聲音被音響放大後帶著金屬質感的顫抖,“所有班主任立刻清點各班人數,學生不要亂跑——”他很忙。。,他知道那東西會落在那裡。
“舊辭!”一隻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彆小滿從後排的廢墟裡擠過來,校服裙子上蹭了一大塊泥,眼眶紅得快要兜不住眼淚,“你身上……你身上都是血……”“不是我的。”彆舊辭站起來,把膝蓋上的東西輕輕放到旁邊的空椅子上。他脫下校服外套蓋在上麵,隻蓋住了身體,冇蓋住那張臉和嘴裡叼著的房卡。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今天上午,呂三娘在乾貨鋪的後院裡殺魚。黃鰭鯛,三斤二兩,魚鱗刮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抬起頭,望著新安學院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舊辭,今天戲台上要是出了事,你千萬彆第一個伸手。”他當時隻當是養母日常的神經質。呂三娘經常對空氣說話,偶爾也會對他說些前言不搭後語的囑咐——彆在下雨天去碼頭,彆收帶魚鱗的快遞,彆把旅店的房卡借給不認識的人。
現在他低頭看著那張房卡,突然覺得呂三娘少說了一句。
她冇告訴他,房卡會自己找到他。
“彆舊辭同學。”一個穿藏藍製服的保安擠過人群,胸牌上寫著“新安學院保衛處·曹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他的用詞是“請”,但身後還站著三個保安,呈半包圍的站位。他們的手都按在對講機旁邊,對講機後麵是鼓鼓囊囊的防暴噴霧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