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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夏風這番話,徐明海簡直無法理解。
他一個縣委書記,怎麼敢對省長的熟人上手段的?
他是真不怕被劉國民針對嗎?
“夏風哥,我……我實在理解不了。”
徐明海氣得牙根直癢,憑什麼夏風裝逼的時候,就是一路暢通無阻,輪到他這,剛裝了個逼,反手就被於洪學收拾的這麼慘。
雖然這不是政治上的打壓,但在這麼冷的房子裡住一個冬天,也夠徐明海受的。
“縣官不如現管,你在永安縣的轄區內,你的一切表現,好與不好,都是於洪學一句話的事。”
“再者,於洪學有在其他方麵為難你嗎?冇有。”
夏風淡淡的開口道:“難道你能以住處太冷,去向上級反映問題嗎?”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並且,永安縣本來就是貧困縣,條件艱苦是合情合理的理由,你能說出來什麼呢?”
“對付這種人,不能太硬,但也不能太軟,不能靠上麵有人,而是要靠手上有理。”
“慢慢磨鍊吧。”
說完,夏風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時,秘書薑明宇快步走進了夏風的辦公室,衝夏風道:“夏縣長,縣委辦副主任錢洪濤讓我詢問您一下,有冇有喜歡吃的菜。”
說話間,薑明宇便將一張飯菜的清單遞到了夏風的麵前。
“這是……”
夏風皺了下眉頭,接過清單,納悶的問道。
“因為今天晚上,是為您和新來的徐書記接風,所以,於書記說了,一定要有四道縣夏長喜歡吃的菜。”
“隻有食宿同味,才能融入集體。”
薑明宇淡淡的說道。
夏風拿著菜品清單,眯了眯眼道:“那徐書記收到這個了嗎?”
薑明宇微微搖了搖頭,並未多說什麼。
身為秘書,最忌諱的,就是多嘴多舌。
隻需要把真實情況反映給領導,至於如何判斷,如何決擇,那是領導自己的事,秘書插嘴,甚至乾涉領導的決策,是大忌中的大忌。
彆說是夏風這種性格強勢的人,就是溫婉一些的領導,也不喜歡那種多嘴多舌的秘書。
夏風眯了眯眼,瞬間就明白了於洪偉的意思。
讓夏風點菜,是要當眾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對夏風下午在會議室裡,通過了服從性測試的獎勵。
而徐明海冇有這種待遇,就是他頂撞領導的後果。
無論他背後站著的人是誰,但是永安縣必須要有永安縣的規矩。
換言之,他是把夏風當成了立威的棋子,同時用來敲打徐明海。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夏風挑了挑眉,仔細品了品於洪學話裡的意思,拿起筆筒裡那支派克鋼筆,直接在清單上,寫下了“入鄉隨俗,和光同塵”八個大字。
“親手送到於書記手裡,這張清單,不要過他人之手。”
夏風直接將紙對摺了一下,遞給薑明宇。
“好的,夏縣長。”
薑明宇說完,便退出了夏風的辦公室。
看著薑明宇走遠的背影,夏風不禁想起了洛老爺子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鬥而不破,方為高手。
在江寧的時候,夏風並未理解這句話的含意。
但是,到了永安縣,短短幾天的時間,於洪學就成功的讓夏風品出了此中的滋味。
剛纔,如果夏風真在那張清單上寫下了四道菜名,得到的結果,一定會像今天下午,夏風起身離席時一樣,再次被於洪學用軟刀子戳。
事實上,於洪偉是通過這件事,在向夏風傳遞一個訊號,詢問夏風,是否願意服從於他的絕對權威。
寫上菜名,就是夏風不懂入鄉隨俗了。
不能入鄉隨俗,那就意味著,不想融入永安縣委班子,不能與大家和光同塵。
那接下來,夏風和徐明海,就都會成為於洪學針對的目標。
被於洪學針對,那夏風就徹底寸步難行了,更彆提造福一方了。
因此,夏風纔會寫下那八個大字,送給於洪學,以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同時也在向於洪學暗示,自己到永安縣來,絕不是動搖他的地位的,而是為了治理一方而來,希望能得到於洪學和永安縣各部門的支援。
釋放善意,並不是懦弱,而是要先將自己置於道德的至高點,不主動挑起矛盾,不先入為主的破壞團結。
那麼有了矛盾,出現了不團結,責任自然就不在夏風了。
很快,薑明宇便拿著夏風寫好的親筆字條,來到了於洪學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響了於洪學辦公室的房門。
時間不大,那個四十多歲,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子,便開啟了房門,見是薑明宇,微笑了一下,開口道:“是薑秘書啊,有事嗎?”
“馬主任,您好,夏縣長讓我把晚宴點菜的清單,親手交給於書記。”
薑明宇不卑不亢,直視著馬戰祥說道。
“交給我……”
薑明宇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對不起,馬主任,夏縣長說,讓我親手交給於書記。”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馬戰祥微微皺了下眉頭,隨後,扭頭看向了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的於洪學。
“馬主任,讓他進來吧。”
於洪學緩緩放下茶杯,淡淡的說道。
“進來吧。”
馬戰祥麵色有些不悅的微微側身,薑明宇則是挺胸抬頭的走進了辦公室。
“於書記,這是夏縣長讓我親手交給您的。”
薑明宇雙手拿著清單,遞給到了於洪學的麵前。
於洪學微微點頭,接過那張紙,用欣賞的目光,看了薑明宇一眼道:“你是秘書科的小薑?”
“於書記,您居然記得我?”薑明宇麵帶幾分感激的笑容,用驚喜的語氣說道。
於洪學看著受寵若驚的薑明宇,微笑著點了下頭道:“嗯,當然記得,你是為數不多,從外省的大學考入我們縣府辦的。”
“大學難得,像你這麼優秀又有原則的大學生,更難得,去忙吧。”
說完,於洪學衝薑明宇擺了擺手。
“謝謝於書記的誇獎。”
薑明宇一直麵衝著於洪學,滿臉都是感激的笑容,倒退著,退出了於洪學的辦公室。
小心翼翼的關好了房門之後,在他轉身的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鼻腔中發出了一個很輕的冷哼聲。
想憑幾句話就收買他?
而後通過他,監視夏風的一舉一動。
真把他當成傻子了嗎?
於洪宇真記得自己,怎麼會這麼久,對他不聞不問?
真看好他,那麼多科長副科長的空位,怎麼就冇想過他呢?
無非是想零成本的利用他而已。
要是連這都看不出來,他就白在縣府辦待了近一年了。
想到這,薑明宇昂首挺胸的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另外一邊,於洪學緩緩展開夏風遞來的字條,當看到裡麵的八個大字時,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夏風,居然是個高手啊。
“於書記,您讓他點四個菜,他給您回了八個字,這個夏風不是不識抬舉嗎?”
馬戰祥偷偷掃了一眼字條上的字,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
於洪學抬頭看了馬戰祥一眼,微微搖了搖頭道:“這個人城府極深,你還冇看出這八個字裡麵的深意。”
“他,遠比徐明海難對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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