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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爺子連連搖頭,連他也想不出,究竟是誰在幕後執棋。
絕不可能是洛老爺子。
雖然他也是老謀深算,但是絕對冇有這麼狠。
洛援朝?
也不可能!
洛援朝這個人,性格剛正,絕對想不出這麼陰,這麼狠,這麼毒的計策來算計劉家。
這個佈局的人,利用的正是人性中最脆弱的一麵。
劉海濤既是劉國新的兒子,又是劉老爺子的孫子。
可以說,他一個人,牽動著兩代人的心。
並且,還是剛剛從平江市委書記的任上,被雙開之後進入商界發展,即將要大展鴻途的劉家子弟。
無論是從情感上,還是從未來劉家的發展上,劉家都會全力保住劉海濤。
至於什麼案底,對一個已經放棄從政的人來說,並不重要。隻要劉海濤還活著,未來就有可能在商界領域,為劉家爭得一席之地。
如果不是劉老爺子心思縝密,劉家必然中計。
到時候,不隻救不出劉海濤,連劉國新、劉國棟、劉國民三人也得全部搭進去。
一個餌,釣儘劉家魚塘裡的所有魚。
簡直就是絕戶計啊!
“這個幕後佈局之人,無論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明天一早,不,現在!”
劉老眯了眯眼,語氣十分冷靜的開口道:“你主動向部裡遞交辭呈,要快!”
“理由,就是在看了江南衛視的轉播之後,深感慚愧,雖然,劉海濤的所作所為都與你無關,他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但教子無方,身為他的父親,你也有連帶責任。”
“因此,才向組織遞交辭呈,望組織上予以批準。”
此言一出,劉國新不解的看向了劉老,詫異的道:“爸……我……為什麼啊?”
最多,他就是不出手幫劉海濤脫罪而已,用得著辭職嗎?
雖然他現在已經被邊緣化了,但是,隻要還有一息尚存,誰能保證,他就不能死魚翻身呢?
不到最後一刻,怎麼能輕易言敗?
劉老輕歎了一聲道:“我不是讓你真的辭職,而是,以此來試探組織上對你的看法。”
“如果組織上直接批準了你的辭呈,那就說明……這件事還遠遠冇有結束,如果組織上挽留你,就說明,這件事到海濤這裡,就告一段落了,不會再繼續追究下去,明白了嗎?”
劉國新聞言,恍然大悟的道:“爸,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等等!”
劉老急忙叫住劉國新道:“一定要轉告國賓、國棟、國民,千萬不要再有任何舉動,就當……”
說到這,劉老爺子雙手拄著柺杖,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緩緩劃過臉頰,滾落了下來。
“就當……我劉家從來冇有過劉海濤這個……這個不孝子孫!”
話落,劉老猛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滿含淚水的老眼中,一條條血絲,腥紅而又可怖。
“爸……我……我知道了。”
劉國新的眼眶也瞬間紅了,聲音哽嚥著應了一聲,便快步走出了書房。
看著劉新走遠的背影,劉老爺子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黑髮人送白髮人。
尤其是隔代相送,劉老爺子的心裡,都在淌血啊。
“小張,訂機票,立即飛往江寧!”
過了良久,劉老爺子纔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低沉的說道。
無論如何,他也要見自己的孫子最後一麵。
他已經老了,人生已經過七十秋。
無論對方是用什麼陷阱在等著他,他也無所畏懼了。
組織上總不能因為他一個蒼顏老人,去見自己孫子的最後一麵,而牽連劉家吧?
臨行前,劉老爺子又給劉國新和劉國民兄弟幾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簡單的交待了幾句,便登上了飛往江寧的飛機。
……
正在熱情招待北海省訪問團,以及調查組和顧漢生的洛援朝,剛剛放下酒杯,秘書徐傑便快步來到了洛援朝近前,伏下身來,小聲衝洛援朝耳語了幾句。
“哦?”
洛援朝聽罷,臉上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的道:“訊息確實嗎?”
“嗯,千真萬確,是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徐傑小聲開口道。
洛援朝微微點了下頭,衝徐傑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
徐傑走後,洛援朝又和眾人推杯換盞了好一會,才推脫自己不勝酒力,率先離席了。
就在他走到夏風近前的時候,輕輕拍了一下夏風的肩膀。
後者正在和顧漢生交頭接耳的小聲閒聊,感受到肩膀上有人輕輕拍了自己兩下,夏風先是一愣,而後微微側目,看了一眼洛援朝的背影。
想了想,夏風便衝顧漢生道:“顧主任,我今天喝的有點多,先告個假,晚上我們再聚。”
說完,夏風便悄然起身,遠遠的跟著洛援朝的背影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見洛援朝直接拉開車門坐進車裡,卻並未關門,夏風便明白了洛援朝的意思,急忙上前,坐進了車裡,並且關好了車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洛援朝輕輕拍了拍司機小張的座椅,淡淡的道:“你先出去走走。”
“是,洛書記。”
司機小張急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當車門再次關閉,洛援朝才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夏風道:“京裡的變化,你可知道?”
夏風被問得一愣,搖了搖頭道:“洛書記,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諸葛亮,我怎麼會知道京城有什麼變化?”
洛援朝盯著夏風看了好一會,才深吸了一口氣道:“劉國新辭職了,並且,組織上已經批準。”
說到這,洛援朝抬眼打量著夏風的一舉一動,連他臉上的一個微妙表情也不肯放過。
老實說,洛援朝之前也並未想得太深,可是在徐傑告訴他這個訊息的時候,洛援朝的心頭都是一動。
馬上,他就想到了劉海濤當著江南衛視的攝像機鏡頭被帶走的一幕。
刹那之間,洛援朝就明白了一切。
“看來,劉家真有底蘊。”
夏風也並未藏著掖著,而是坦蕩的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劉老的佈局啊,讓劉國新遞上辭呈,以示對組織,對國家的忠誠。”
“犧牲一個劉國新,保下了劉國棟和劉國民,果然是個好棋手。”
嘶!
洛援朝眉頭緊鎖的道:“你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蔣衛明和劉海濤?”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道:“洛書記,洛老曾經說過一句話,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隻針對最主要的敵人。”
“我已經把劉家得罪死了,冇有退路可言。”
“隻是可惜,我未能如願,劉老爺子還是很冷靜的。”
說到這,夏風眯了眯眼,有些遺憾的歎息了一聲。
“你這樣做,是壞規矩的。”
洛援朝眉頭緊鎖的開口道:“我不反對鬥爭,但是,鬥爭是要有底線的,你這是在玩弄人性啊!”
說到這,洛援朝也覺得自己這番話,有些重了,隨後才輕歎了一聲道:“當然,我不是在責怪你,而是……”
“逼迫劉老把孫子送上刑場,又葬送了兒子的政治生命,這樣做,有些過了。”
“劉老已經在趕來江寧的路上了,並且,他要單獨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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