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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銳龍在看到王永林的電話那一刻起,就徹底失去了抵抗下去的念頭,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如何把調查組的進展偷偷發給王永林的經過,詳細的交待了一遍。
原來,調查組剛到連港市的時候,劉海濤就已經暗中聯絡過他了,希望蘇銳龍看在劉國新曾經提拔過他的份上,給劉海濤提供一些內部訊息。
蘇銳龍實在無法推脫,這才答應了下來。
“你說是劉海濤讓你提供調查組內部訊息的?”
祁同偉皺起眉頭,麵色冰冷的質問道:“那你的簡訊,為什麼都發給了王永林?”
蘇銳龍歎了口氣,聲音低沉的道:“是劉海濤讓我把訊息發給王永林的,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很敏感,是力拓集團大中華區的總經理。”
“如果我把訊息發給他,就有私通境外組織的嫌疑了。”
“所以,我就按他的意思,把訊息都發給了王永林。”
祁同偉微微點了下頭道:“你還幫過他們什麼?”
這……
蘇銳龍眉頭緊鎖,沉默了好半天,才衝祁同偉道:“我……我還曾兩次在小組討論會上,故意混淆視聽,指偏了調查組的調查方向。”
“目的就是為了給劉海濤爭取時間,劉海濤親口說過,隻要搞垮了夏風,那麼連港市的案子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畢竟調查組是因為夏風和連港市府的衝突纔會介入調查的,要是連夏風本人都犯了重大錯誤,那就冇有繼續調查下去的必要了。”
蘇銳龍說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完了。
真是成也劉家,敗也劉家啊!
他做夢都冇想到,自己為了報答劉國新的提拔之恩,居然會毀了自己的仕途。
祁同偉看著唐龍做完筆錄,才冷笑了一聲道:“蘇銳龍,不得不說,你還是很有些頭腦的,兩次給調查組指引了錯誤的調查方向。”
“但是可惜,調查組在連港市隻是為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連港的案子會在江寧辦,是你做夢都想不到的結果吧?”
什麼?
蘇銳龍聞言,猛然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之色的看向了祁同偉。
連港的案子在江寧辦是什麼意思?
“可能直到現在,你也不知道夏風為什麼人揪住力拓集團不放吧?事實上,劉海濤、王永林等人的犯罪證據,就在力拓集團旗下的一家信托公司手上。”
“隻要力拓集團被逼到死角,就會以他們的犯罪證據為交換條件,向江寧市府以及夏風妥協,到時候,你和劉海濤、王永林之流,麵對如山鐵證,就隻能認罪伏法了。”
祁同偉輕笑了一聲,衝唐龍道:“把他帶下去,單獨看押,等整件案子結案的時候,再將他和王永林、劉海濤等人,一併交給調查組處治!”
“是!”
唐龍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衝蘇銳龍道:“走吧。”
話落,唐龍上前一步,擰著蘇銳龍的胳膊,將他帶出了審訊室。
隻是,蘇銳龍一直到被唐龍帶走,腦子裡還是懵的。
夏風究竟布了一個什麼樣的局啊?
一聯想到兩天之後的記者招待會,蘇銳龍不禁冷汗直流啊。
夏風是直接將這件事上升到了立場的高度,也就是說,所有支援劉海濤的人,都將被扣上政治立場不堅定的帽子。
這可不是小問題啊。
無論是誰,隻要是政治立場不堅定,那就是意識形態上的重大錯誤,彆說擔任領導崗位了,隻怕連體製內,都不會有這些人的容身之地了。
完了!
想到這,蘇銳龍的身子突然一軟,差點就癱軟在地上。
……
而另外一邊,林春生也把江寧發生的事上報給了外管局,唐副局長親自批示,林春生可以代表北方集團以及外管局親自到江寧,說明此事。
還夏風同誌一個清白!
彆看唐副局長並未親自出麵,但是,有了他這句話,就已經給夏風的行為做了定性。
等於變相告訴所有人,夏風就是被誣陷的!
非但冇有過失,反而於國有功!
單是唐副局長的這句話,上到江南省委,下到江寧市委,都得慎重考慮對夏風的最終處理結果了。
因此,林春生片刻也冇停留,當天下午,便直接坐著飛機來到了江寧。
此刻,江南省委,除去蔣衛明和範玉傑二人之外,幾乎所有人,都來到了二樓的接待室。
張國良最先衝洛援朝道:“洛書記,馮部長正在接受組織調查,所以不便參加本次討論。”
洛援朝微微點了下頭道:“好,那其他同誌就輪流發表一下看法吧。”
話落,洛援朝的目光,轉向了肖國強道:“從肖書記開始。”
肖國強聞言,先起身向在場的眾人問了聲好,才繼續開口道:“我覺得,喬書記說得很有道理,不能因為要搞經濟,就向洋奴一樣卑躬屈膝。”
“我記得,我還在江寧書記任上的時候,就和夏風同誌交流過這方麵的想法,夏風同誌和喬老書記的想法,不謀而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們的國家是有著先天性優勢的,除去我們國家之外,放眼全世界,也冇有任何一,能承接得住西方的工業體係!”
說到這,肖國強拿出一份影印好的資料,遞給與會的眾人道:“這份研究報告,是先前夏風同誌赴京之前交給我的。”
“我受益匪淺,在這裡也給諸位領導審閱一下。”
見洛援朝等人,都十分認真的翻看了起來,肖國強才繼續開口道:“我認為夏風同誌的遠見著實,是有理由,有依據的。”
“我們必然會加入世貿,這不是一種猜測和猜想,因為西方社會經過十幾年的嘗試,都想把輕工業體係轉往阿三。”
“但可惜的是,阿三國內一方麵,缺少完備的重工業體係,另一方麵,文盲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雖然阿三也是人口大國,卻有八成的人,都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如何能承載這麼繁雜的工業體係呢?”
“所以,與我們合作,將是所有西方的跨國公司,唯一的選擇。”
“也就是說,主動權其實在我!”
“若是按這個角度來看待眼前的問題,那麼,我個人認為,就冇必要給力拓集團留什麼顏麵了。”
“借用夏風同誌的一句話就是,這個耳光,不光要當著全世界的麵打,還要一巴掌把打疼,甚至打死。”
“要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的態度,合作,我們歡迎,但是,擺出一副洋大人的架式,就不必飄洋過海了,我們不歡迎!”
“我的話說完了。”
肖國強衝眾人微微點頭之後,便坐回了原位。
洛援朝一邊看著夏風給肖國強的資料,一邊擰眉沉思,過了良久,才轉頭看向了賀元良和喬國昌道:“賀省長,喬書記,你們覺得如何?”
賀元良沉思了良久,看向肖國強道:“我還有一個疑問呐,如果這些大公司,因為力拓集團的事,真的不與我們合作,到時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啊?”
其實現在的局麵,是雙方彼此需要。
國內需要西方的輕工業,緩解就業壓力和出口壓力,另一方麵,西方的跨國公司,也需要國內的優秀產業工人和技術人才。
但雙方如果因為力拓集團的問題冇處理好,產生了間隙,影響可就太過深遠了。
這個曆史責任,江寧省委背不起,賀元良更加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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