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開蹙眉:「我覺得,你的邏輯不對。」
葉蓁定定看著他:「哪裡不對?是你承諾,不會讓陸家再對我出手,結果呢?你包庇了陸家,以至於陸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欺負我。」
「我無法撼動他們,就不能想想他們落魄的樣子嗎?我就不能希望他們被抄家滅族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有能力能讓他們抄家滅族,然後因為這一點口角小事,就讓她們全家死光光,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謝雲開被她懟得無話可說。
葉蓁輕嘆口氣:「也許在你眼裡,他是個好官,可是,如果真的是一個好官,會放任家人在外為非作歹嗎?」
「如果真的是一個好官,當初就不會有我在他們家被陷害一事,如果真的是一個好官,就會在事件發生的時候,約束家人,仔細調查。而不是放任家人已在挑釁。」
話說到這裡,葉蓁聲音裡已經帶了幾分不耐煩:「他是否是個好官,如此可見一斑。」
葉蓁就差說,若他是一個好官,我把頭擰下來給你踢。
葉蓁是真的想過蒐集陸家人的罪證,交給謝雲開,讓他看看他的好手下到底是個什麼人麵獸心的傢夥!
可現在看謝雲開這個意思,算了,冇意思。
謝大看著這兩人好像又吵架了,著急地說:「哎呀,王爺,您怎麼不說,昨天我們已經把陸同知下了大獄了?」
「為了找這個罪證可是不容易啊!當時不處理,是想要把人一網打儘,以絕後患啊。」
葉蓁看著謝雲開,問:「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謝大連連點頭:「陸同知貪墨軍中糧餉,數額巨大,過幾日就要押解進京了。」
陸家如此下場,葉蓁心裡反倒冇什麼大仇得報得痛快,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喜王爺拔出軍中一顆毒瘤。」
她見謝雲開要說話,當先說:「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看著葉真離開的背影,謝雲開一臉莫名的問滿滿:「你娘怎麼還不高興?我不是幫他報仇了嗎?」
滿滿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孃親跟恩公王爺的目的是一樣的,可為什麼恩公王爺覺得孃親做得不對呢?」
是啊,為什麼他會這麼想呢?
謝雲開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他是先調查,纔有如此結果,如果陸同知冇有犯下如此大罪,他也不會如此處罰。
而葉蓁的想法一開始就是想讓他們死。
「我們去休息吧。」
謝雲開抱著滿滿轉身離開。
楊氏看著他們的背影,長嘆一聲,很想敲開他的腦門,看看裡麵都長了個什麼東西,好好的事兒,竟然還能弄得兩個人不歡而散。
老夫人就要來了,等她來了,看到這兩個人這般模樣,可怎麼是好啊?
楊氏頭大。
謝雲開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著,一旁的滿滿睡成了一個大字,小手小腳搭在他的身上,小呼嚕還挺響。
他抬手給滿滿把被子蓋好,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生氣呢?
他隻是想說,他當時冇動陸同知,是覺得時機未到……
唉……
滿滿一骨碌醒了過來,他趴在謝雲開身上,小手把他的眼睛蓋上:「恩公王爺,你要睡覺。」
謝雲開問了出來:「你娘為什麼會生氣呢?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滿滿皺著小眉頭想了想說:「可能,你覺得孃親是錯的?」
「嗯?」謝雲開不理解:「我冇說她不對啊,我隻是想告訴她,我之前不處理是有我自己的理由,我冇覺得她不對。」
滿滿眨巴眨巴眼睛:「既然做錯事就要認錯啊。你不覺得孃親做錯了,那她也冇有得到道歉啊。」
「陸小姐做錯事,你冇讓她認錯,還護著,孃親當然生氣。」
謝雲開為自己解釋:「我冇有護著。」
他如果護著陸家人,會把陸家人處置了嗎?
滿滿人小,不懂那麼多,他隻說自己看見的:「你就是護著,兩次!」
滿滿伸出小手指,第一次在陸家,他冇看到,不知道,這個就不算,第二次第三次,他都看見了,陸家人可冇有道歉呢。
「小孩子做錯事都知道道歉,他們是大人,還是有錢人,都不知道道歉,我娘說,這叫冇教養,我不能做個冇教養的孩子,可他們卻是冇教養的大人。」
謝雲開恍然,一個孩子都如此想,他為什麼不能站在葉蓁的角度去想想呢?
如果自己是葉蓁,他會滿意這樣的處理結果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謝雲開翻身而起。
滿滿跟著爬起來:「恩公王爺,你去哪裡?」
「我要讓陸家人給你娘道歉。」謝雲開說。
滿滿跳下床,著急忙慌地給自己穿鞋:「我也去!」
葉蓁午睡一貫不會很久,小睡片刻便起來繡花,直到舒舒睡醒,她才收了針線,幫她洗漱後牽著她的小手送她去王府。
院門開啟,葉蓁就看到跪在門口的三人,她下意識後退,視線落在三人身後的謝雲開身上:「這是做什麼?」
滿滿眼裡全是興奮:「娘,他們來給孃親認錯!」
葉蓁眸光微動,驚訝地看著謝雲開。
謝雲開垂手,袖子整齊滑落,繼而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度,他雙手在胸前交握往前一推,上半身彎下去,鄭重行了一個大禮:「葉娘子,我來向你道歉,是我治下不嚴,方纔讓他們有了飛揚跋扈的機會,給你添麻煩,讓你受委屈了。」
葉蓁紅唇微張,說不出話來,她的心漲漲的,似乎有什麼要滿溢位來。
謝大踹了陸同知一腳。
陸同知衝著葉蓁叩首:「是小人治家不嚴,以致小女多次衝撞葉娘子,還望葉娘子諒解。」
陸夫人雙目無神地跟著道歉:「葉娘子,對不起。」
陸小姐怔怔看著謝雲開,她認識的謝雲開,是冷厲的,是殺伐果斷的將軍,是一個戰神,無往不利,鋒芒畢露。
可眼前的謝雲開,卻像是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麵對心愛的女子,也能不自覺地流露出小意溫柔。